程昕东国际当代艺术空间
程昕东和流动的 “第三空间”
坐在程昕东国际当代艺术空间充满艺术氛围的小院里,程昕东开始侃侃而谈,他的艺术经历,以及艺术空间成立始末。
“我们是在疯狂年代自觉成长的一代”
著名策展人、艺术经纪人、出版人程昕东,在回顾自己的学生时代的时候,不觉流露出对现在的年轻人的羡慕。“我们这一代,整个感到文化上的饥渴。我们是在疯狂年代自觉成长的一代。”程昕东如是说。
出生于1963年的程昕东,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功课优秀,运动全能,有很好的协调能力和交流能力,一直担任班委。不过,这个“好孩子”内心深处却有些蠢蠢欲动,他渴望了解更大的世界,学更多的东西。
那是一个会在大的红色氛围里不由自主随波逐浪的时代,大家穿着一样的服装,背诵着一样的语录,跳着一样的忠字舞,在这样一个社会形态里,并不需要个体的突出。因为父亲与当地图书馆馆长关系很好,程昕东小时候寒、暑假可以躲在图书馆阁楼里,看那些被查封的连环画、世界名著。这是一方很小的天地,却让他的思维进入到空间之外,时间深处。当同龄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计划要走出窄小的生活圈子。
丹尼尔布伦在天坛的展览现场
他是幸运的,刚好赶上了恢复高考的政策。在击败众多对手,顺利考上大学后,17岁的程昕东背上行囊,来到了杭州。虽然在当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念的影响下,他选择了理工科——现在提起程昕东的化学专业,常常让人咋舌,觉得和他现在从事的艺术行业跨度太大。不过,进入到大学,仍然像有一个巨大的天地向他敞开了怀抱。因为仿佛天生就具超强的组织和策划能力,他依旧在学生会担任学生干部,负责学校的文体活动,并且开始搞诗社、舞会等社团活动。父亲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台小电视送给他;他自己则在学校熄灯以后,还在被窝里、走廊上、厕所阅读从西方翻译过来的文化书籍。“渴望了解更大的世界,学更多的东西,内心深处有很多渴望。”
1987年,已经在某化工厂当了两年科长的程昕东考取了西安一所院校的研究生,此时国内的文化氛围有所好转,程昕东开始接触到诗人、美学教授、电影导演等各文化领域的人才,他邀请他们到学校做讲座,并在大教室里播放国外幻灯片,希望能在闭塞的环境里,通过缝隙看更大的世界。来听讲座、看幻灯片的人将教室挤得水泄不通,那一代人对文化的诉求可见一斑。现在,他们已经在社会各个岗位发挥着很大的作用。在一个难以看到方向的时代,他们选定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并且在没有引导、没有依靠的过程中不断修正自己。程昕东也是一样,对艺术的积累,完全依靠自觉。
从巴黎到中国,从中国到巴黎
程昕东与法国前副总理法比尤斯先生
不过,体制的框架可没有那么容易打破,自由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程昕东开始遭到批判。在这样的困顿境况下,再加上与一位法国姑娘相恋,1989年,他离开中国,到了法国巴黎。
在中国的23年里,程昕东经历了文革、80年代社会经济变革等大潮的冲击,而巴黎则让他获得了一次完全的重新的机会,世界不再是他从缝隙里观望的那个世界,它毫不吝啬地张开臂膀,等着他融入进来。
在偶然的机遇下,他进入到法国的文化、艺术、外交圈子。1992年,程昕东成为法兰西画廊工作人员中的一员,当时法兰西画廊正在策划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一个法国绘画大师的展览,委派他担任协调员一职。他虽然是个新手,却很希望促成这个事情:希望能让国人看到更多的西方艺术,也希望能通过交流,让西方人更多地了解中国。因为当时法国与台湾进行军备交易,中法两国关系比较紧张,再加上中国处于改革开放初期,进行展览的硬、软件设备条件都很差,展览的实施受到了很大阻力。不过,他仍然面迎重重阻碍,朝着目标前行。终于,到1997年的时候,展览成功举办,引起很大轰动。
程昕东为中法艺术的对接做出了更多努力。1993年春天,他在法国策划了星星美展组织者之一,艺术家马德生的版画展;1996年,他策划了第一个在法国巴黎完整地介绍中国当代艺术的展览。因为条件限制,展览不可能做得很大,程昕东从每个不同的艺术形式里找到一个他认为具有代表性的艺术家。最后展出的四位中国当代艺术家分别是:张晓刚、方力钧、张培力、顾德新。现在,这几个名字已经俨然是中国当代艺术圈的中坚,有很大分量。当有人夸赞程昕东眼光怎么能那么“准”时,他说,虽然当时这几位艺术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但他们的艺术形式有着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作品中有东西让他感到震撼。
程昕东坦言自己很喜欢在法兰西画廊时的工作,因为它涉及到了艺术本体,和艺术家的合作,跨文化的交流,以及很多的组织工作,与他个人的兴趣点结合在了一起。这段工作经历让他获得了从很高的层面看世界的机会,一边学一边做,收集经验和社会资源的培养同时进行,大大缩短了与艺术的距离。他也很喜欢巴黎——这座城市有那么丰富的文化,那么多的美术馆和剧院!不过,他还是想要回到中国,想要构建一个依托于中国的知识结构和文化、艺术背景的空间,与世界对接。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他又回到巴黎学艺术史去了,一直到97年回到中国的时候,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双年展和艺术博览会:威尼斯双年展、圣保罗双年展、巴塞尔艺术博览会、香港艺术博览会……在积累经验和社会资源的时候,程昕东开始建构属于自己的艺术空间与艺术理念。
“第三空间”,一种生长的概念
程昕东国际当代空间
从92年到97年,经过五年的思考,程昕东提出一种被他称为“第三空间”的理念和构思。他把广泛的,可以在中国各地落户的艺术机构和空间称为“第一空间”;除中国以外,包含西方在内的国际性空间称为“第二空间”;“第三空间”则是一种虚拟的、流动的空间,它以程昕东的工作和思考为核心,在全世界流动,将中国当代艺术传播出去,将国外的艺术形式和艺术思潮引进来。“第三空间”是一种互动性的模式,虽然在对接过程中,不同的文化、艺术会产生一些冲突,但这种冲突也让第三空间产生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1997年,程昕东回到中国,以独立身份,在中央美院美术馆策划了第一个中国当代艺术展,他的策展历程,也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同年,他在北京的一座四合院里建立了一个工作室,请艺术家来工作一到三个月,再做一个开放的工作室展览,介绍艺术家在这一期间的创作。这个工作室就是程昕东国际当代艺术空间的前身。此时北京还没有什么专业化的实体画廊,画廊业处于初级阶段,没有可依靠的系统,做这样高端的行业,可以说是很奢侈的行为。但程昕东觉得这时候开设空间还是很有必要的,他需要更多能推介艺术的平台。
虽然程昕东说,实体空间带来了很多实体的问题,但我们看到的是,程昕东空间以很快的速度发散开来。在2004-2007四年间,程昕东开设了四个空间,后来整合成三个,第一、二空间在处于中国当代艺术第一线的798艺术工厂,第三空间在北京酒厂艺术区。前两个空间是固定的艺术展览与交易平台,在酒厂的第三空间,则承担着流动展览的任务。
方力钧版画作品
巴黎、博洛尼亚、迈阿密……程昕东组织、带领着中国当代艺术家穿行在各个国际性艺术博览会。他在欧洲各国组织各类艺术展览,作为一个传播者,他要把中国当代艺术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出去。他所选择的国家,都是在历史上有过灿烂文明历史的地方,让艺术家走到这样的文化语境中去,会产生许多不同的感悟。程昕东并没有忽略国内,先后在北京、上海、广州、西安、杭州举办过数十个画展,因为他发现,很多人对当代艺术并非没有兴趣,只是没有条件接触到它,如果把它直接送到他们家门口,就能让更多人能够接触、喜爱和拥有它。
今年,程昕东策划了一个大型的古巴山水艺术展览,这是第一次在全球完整地介绍古巴当代艺术的展览。这个展览缘起于去年他在古巴国家美术馆做的一个中国当代艺术展,在古巴,中国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收到很好的反响;程昕东也发现,古巴有很好的当代艺术资源,而且少有人对它进行推介。他决心要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曾拥有灿烂文明,后来被一场革命封冻的国家,有着怎样强烈的文化再生力。
中国当代艺术体系中很多元素来源于西方,从前,我们总是被动地接受着西方的选择,而现在,程昕东尝试着拥有主动出击,构建当代艺术新体系的权利。他的“第三空间”是一扇窗户,打开它,获得的不仅仅是窗户那么大的面积,而是极其广阔的天地;“第三空间”也是一种生长着的概念,在继续前行的过程中,它将日益完善和茁壮。
让我们一起期待。
(程昕东国际当代艺术空间供稿)
【编辑:李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