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澜
原汁原味的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
——“生活方式”系列展之一:“野地蔓延—贵阳城市零件” 漆澜专访
受访人:漆澜
采访人:刘丹放
采访时间:2010年9月19日
采访地点:成都蓝顶美术馆
记者:作为这个展览的嘉宾,您对“生活方式——贵阳城市零件”这个展览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漆澜:以前在做云南和贵州艺术专题的时候,对“贵阳城市零件”也比较关注。贵州相对成都、广州、北京和上海,是比较边缘的。“贵阳城市零件”还有些东西,保持着他的野生性,而这野生性跟他们的文化环境和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关系,如果是从专业角度来看的话,我觉得他们不是特别讲究语言的规范性,并不很讲究某种秩序和理性的东西,保持着感性和原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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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这是他们野生性的一个体现。
漆澜:可以说是野生性的体现。但是要注意的是,野生性是一种文化性格,一种自觉的文化追求——拜伦虽然出生贵族,但他的诗歌,他的性格却是充满了野生性的。我更看重那种敢于野生的勇气和决心,一种敢于游走于体制之外,游离于主流趣味之外,甚至敢于自我放逐的勇气,这就是野生!对于当代艺术来说,贵州群体更大的一个价值,就是文化生态的价值,这种价值在矫情、商业、低俗泛滥成灾的今天,可以说是一片珍贵的绿地,对已经遭遇现代法则过度开耕、破坏的艺术界,它反向地提供了一种提醒和借鉴。他们的艺术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明了一个简单而朴素的道理:艺术可以远离物质干扰和社会学阐释,可以跟枯燥的文本阐释无关——创作跟生活、跟文化环境、跟创作直觉有关系。
但是,尽管他们的大多数作品在形态感上让我很震撼,很有意外之趣味,但是部分作品已经比较注重制作感,已经逐步呈现出“产品感”,这应该引起注意。
记者:“产品感”——有一点倾向于商业化的创作?
漆澜:有部分作品的确是有一点这种倾向,已经很像那些挂在画廊墙上待售的作品了,你看了会觉得熟悉,一种毫无兴奋感的熟悉——一种熟悉得麻木不仁的产品。像“贵阳城市零件”这样的艺术群体,远离主流价值,能保存一些原生的东西,因为贵州艺术家的生活跟发达地区,艺术比较活跃的地区——他们的生活环境相对来说的话,更为单纯,如果他接触的信息过多、过于混乱的话,或许会干扰他们的单纯品质。我看艺术的时候,很多时候我觉得,作品的效果可能还比较次要,重要的是通过作品去想象他们是怎样创作作品的,去想象他们创作作品的那种状态——或许正因为你远离主流趣味、远离概念化得思维,而你靠艺术最近。今天之所以话语喧哗得厉害,之所以理论像泡沫一样漫天飞,因为想说话的人太多,怕没有被人听见就得大声吼,想说的话太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就干吼,就这样,理论话语和潮流概念把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带到远离艺术的地方去折腾去了——越是远离艺术越是像一个艺术家。我欣赏贵州群体,他们大多数艺术家都很单纯、专著、朴素,他们很实在,用真实、直接的语言和修辞方法去表现他们的“最近”的东西,他们靠艺术最近。
记者:其实今天这个展览,他们有一个大的主题是“生活方式”,你觉得“贵阳城市零件”的这些作品能不能体现他们的生活方式?
漆澜:他们非常单纯,非常天真,这个是我的看法。他们可以连续几天——只要外界来了某个朋友是搞艺术的,几天都陪着你聊艺术、喝酒。不休息,并且精力超旺盛,我觉得在这点上,确实很羡慕他们的精力和生活的激情,那种源自身体的激情略无顾忌的放射出来,是让人嫉妒的,这可以在他们的绘画语言中感觉到,那样的色彩、质地、形态、笔触,不夸张的说,有一种体温和气味,只有那个地方的艺术家有这种“部落气质”,我很羡慕。
记者:他们的生活方式更有张力。
漆澜:对,这种性格自然而然就在语言上潜意识化了,你看他们画画的整个色彩,包括形态,处理造型的那种方式跟我们很不一样。还有他们选择的兴奋点,选择的话题,更多的,我在他的作品当中,我看到一种非常叛逆的,就是有点接近于“素人”艺术家的创作方式。所以他们在语言上很有活力,就像原度小窖酒一样,没有经过包装,也不会用打磨得非常光亮的那种水晶玻璃瓶包装,然后在外面层层的包裹——他们没有那种我们觉得是非常必要的修饰——我们在他们那儿可以看到我们有毛病。
记者:那你觉得就是从他们目前的这个状态来看,他们将来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发展趋势?
漆澜:很难预料,我们都很难知道我们自己的将来,怎能去想象他们的将来,因为我们身处的那种教育背景,以及我们的经历,我们的环境都不太一样。只有游在水中才知道水的深浅,但是我坚信,原汁原味的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并且,只要是你看到并惊叹的艺术就已经不属于你,但我们互相尊重。我们无法想象他们的未来,他们也同样无法想象我们的未来,其实我希望当代艺术是这样一种平行展开的关系,一种多元混合生长的艺术生态,这样是比较好的。
【编辑:李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