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现场
当“女性主义”的概念在当代艺术行业内被越来越多的评论者和媒体当作仓促定义女性艺术家作品的万能贴纸时,不求甚解而急于归类的时尚化演绎方式也成为了抹杀女性艺术家个体价值的杀手锏。并且“主义”这个词本身即带有强烈的集权意味,而用其特有的压迫感与排他性来归纳女性艺术家的创作,也使这一概念本身陷入到一种用“女性中心”的方式去对抗“男性霸权”的悖论之中。但我并不否认性别差异对女性艺术家创作产生的潜在影响,只是当我们剥开归类癖好的坚硬外壳之后,或许才会发现对不同女性艺术家“作品”的真实感知往往比对空泛“主义”的盲目信赖更为实在。
2010年8月西班牙女艺术家索蕾达-塞维娅(Soledad Sevilla)在伊比利亚当代艺术中心举办了名为“八月之光”的个展,在这次展览中索蕾达用诗意化的呈现方式将一种温和与“冷酷”并存的独特气质贯穿在不同的作品之中。《用一只柳》中闪光的枝干、《我叫你叶子》中错落的单色叶子和《时光飞逝》中向上飞翔的蝴蝶等,这些繁盛于夏季的柔弱生命会在即将到来的寒冷中不可避免地走向凋零和衰败,而艺术家用一些生命周期相对较长的材质对其进行了重塑,并尽量将短暂的美好拖延向超越自身生命周期的“无限”,但这种“无限”的边界又在哪里呢?在此索蕾达对于生命和时间历程的感怀与《红楼梦》中黛玉葬花时“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的幽远心绪融合在一起,并最终借助唯美的表象演化成一种对于“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的残酷追问。
在《马列维奇白色》和《离去》等油画作品中索蕾达借用自然之物的生命质感改变了先前至上极简抽象绘画中充满形而上意味的、冰冷的男性化气质。马列维奇意图使用不带任何感情因素的方形系统来隐去绘画形象的物质性,并追求一种近似涅磐状态的、空寂的精神高点;而索蕾达则用隐喻着生命进程的木纹肌理等赋予抽象的几何图形以感性的温度,并依附着相似的表现形式反复叙述着自我在体察自然生命意义时细腻的女性视角。
本雅明曾经论述过摄影技术的出现是用“复本”取代了艺术品的“孤本”特性,并造成了图像的“崇拜价值”向“展示价值”的转变。而在索蕾达的《一如往昔,听见海》等具象作品中,这种分裂的价值判断被艺术家用“图像中的图像”的方式中和了。在以互为倒影的对称形式排列的寂静风景中,变化中的自然景色被摄影图像用“他者的套式”进行了标准化的裁定,而绘画笔触的入侵又对这种被动的工业化的回馈方式产生了明显的逆反。在刻意保留的摄影图像粗糙的印刷效果和手工性绘画痕迹的对峙中,观者无法通过图像的转译寻找到与之对应的、关于原始景观的有效的价值信息,而艺术家精神中断续的彷徨与位移也在安静的表象之下注入了一种隐约的焦虑感。——逐步走向衰老的生命对于自身起源的探知渴望和凝固的图像中被放大的时间提示功能等,叠加在一起给内心造成了无法言明的杂乱与纷扰。——但与此同时,索蕾达又用褪去俗艳的中性色彩抑制了这种潜在的焦虑感转化成愤情绪的可能性,并用静如止水的倒影引领着观者一次又一次地重返到自我对于温暖母体强烈且安详的回归欲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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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