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
2003年5月,“非典”闹得城里人心慌慌,我放下手里的工作打算回昆阳农场去看看。前些年我曾回去过一两次,童年时的小伙伴大都在省城安了家,剩下一两个也在农场当上了干部,平日里工作繁忙也很难得见上。
晚上同女朋友谈了一夜的昆阳农场,她被我天堂般的童年生活所感染。第二天我们从玉溪出发,一路上我对她说,童年的小伙伴中,这次我最想见到的是张昆阳。张昆阳的父母都是大理白族,没有多少文化,但人非常正直和善良。昆阳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因为出生在昆阳镇,故取名叫张昆阳。童年时的张昆阳个矮,长了一个大脑袋,皮肤漆黑,是摸鱼的高手,因常在泥里摸鱼,犯人们称他黑泥鳅。
回想起来,张昆阳也算得上是个人物,童年时的所有大小坏事,差不多都有他,我印象中犯人们也很喜欢他,名声很大,监狱中他没有不知道事情。许多好玩的地方还都是他带我去的。二十七年了,这期间我竟然没有见过他。只听说他当上了中队长。
几年没来,昆阳镇变化很大,原来去农场的道路被拓宽改建,已认不出来了,在路旁问了几个人才搞清楚,他们都告诉我过去的劳改农场现已改建成云南省第一女子监狱了,并说最近因“非典”不让进门。等到大门口一看,真的变了,原来的小炮楼换成了时髦的接待室,新修的门,高大漂亮。从停满的警车看,我知道今天是有事了。在接待室里说明了来意,人家还是婉言谢绝,因为是非常时期,上面有严格规定,我想要找的张昆阳也说是进城了,让我在门口多等一下,也许他一会儿就回来。正说话间,他们告诉我张昆阳回来了,我四处张望,只见一辆蓝白色警车开到了大门口,我冲警车大喊“张昆阳!”车在树荫里停下,后面有人对我说:“别讲你是谁,看他还认得出你不”。从车里下来的这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怎么也和我要找的张昆阳对不上,他走路时大摆着臂,螺旋着腿,长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先是像渔民般漆黑的脸,再走进时,那双刀刻般的眼睛,我注视良久,历史与现实在我眼前慢慢形成了一个融汇点,走进去,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夏天的农场金黄和嫩绿,大田里全都插上了秧苗,养牛场去年的草垛经过一场春雨,现在全都翻晒在坝子里。微风带着清新的空气,从田野掠过,秧苗嫩绿,看上去像小河里一道道的涟漪。蓝天白云下,刚从春忙中闲下来的数十头大型水牛正躺在牛栏内的两个巨大的石池里。遍布泥水的身躯,漆黑而发亮,他们缓慢蠕动,舒服的喘着粗气,喷出水雾,看上去就像是一群野生怪物,响声动地。
我和张昆阳因扒开了秧田蓄水沟放水摸鱼,被犯人追赶逃进了养牛场,这会儿正躺在稻草堆里,伺机偷吃牛糖。那会儿牛在农场很重要,每天都要喂一点人都吃不到的红糖,犯人在喂草时放入红糖,等 离开后我们就扑上去,趁其不备从牛嘴中抢出、放进自己的嘴里。
等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牛从水里上来,无奈中我们注意到那头站在围栏边晒太阳的母牛,紧跟张昆阳,我刚爬上牛栏,远处平房阴影里走出一提小铁桶的犯人,顶着太阳高喊:“那牛不能骑。”夕阳下,一只黑鸟飞到我们眼前,收翅做了一个停顿,又箭一般飞进牛池。坐在围栏木杆上的张昆阳左手里的小树枝一下一下无聊地抽打在金色的牛背上,那金色的粉尘随着树枝的起落飘出,顺风而去。猛然间,张昆阳的右手深深地插进了这母牛的阴道里,粉红色的阴道口衬托着他那漆黑的手臂,上下移动,进进出出,大把的精液顺着他的手肘向外流淌。
几只牛蝇围着这头刚交配完毕的母牛飞转,疲倦的它只是偶尔抖动一下耳朵或尾巴。逆光中,挂在木栏上和牛尾巴下,像糖浆一样银丝般细细流淌的精液,给人有用舌头添食的欲望。
2003年5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