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专业当代艺术资讯平台
搜索

《油画人物志·靳尚谊》——一个时代的侧影

来源:央视国际 作者:- 2008-12-10

油画是我终生的爱好,仅次而已…我最大特点,就是没有什么才能,比较实事求是,比较冷静,比较客观看待自己,我的成就是有现的,但是没有办法,我这个时代只能做到这样,我做的很多都是基础性工作,别人说着太小了,但是我就愿意做这些小事,这就行了呗! 


——靳尚谊

  

1983年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师作品展”上,静静地展出了一幅名为《塔吉克新娘》的油画作品。画面中的女人形象优美、宁静,表情略带羞涩、拘谨,美好、给观者纯洁的触动。 

作者运用欧洲古典主义手法,所显示的是侧光下强烈的黑白对比。轮廓明确、色彩单纯而强烈。仿佛像是作者在表达自己的坚持与思索。 

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油画正处在一个非常时期,当时面临着新旧观念与东西文化的冲突、“是推崇写实还是强调表现、是突出技法还是思想性”,大家是众说纷纭;整个美术界也正处在“全盘西化”还是“油画民族化”的十字路口;正在这时,一幅肖像油画的出现悄然改变了这种的格局。 

塔吉克新娘》是一个标志,他非常鲜明的体现了他艺术追求的一个目标。当别人看到这一张画产生的时候,大家在一个摸索过程当中,不知道写实绘画该怎么走,当写实油画不知道还会不会被看好时,他这几张画出来,大家一看很好。你单单说,提倡这都没有用,关键是你做到了,因此对我们影响就比较大,对后世的影响非常大。 

而这副油画的作者,就是现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前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肖像油画家靳尚谊。 

靳尚谊是中国第三带油画大师。像著名画家扬飞云、朝戈、孙景波等均为他的学生。而鲜为人知的是靳尚谊距今为止只举办过一次个展,那是2005年的初春,他刚刚过完自己71岁生日。 

靳尚谊:个展是比较全面的、更多的展示作品,对于观众的了解来讲是有好处的。我之前没有这个愿望办个展,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以后不办个展了,再也不办了。现在年纪大了,画不动了,一年画不了一两张,办什么个展呀? 
  
靳尚谊 
  
靳尚谊就是这样一个极度认真与严谨的画者,在他背后人们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厚重,而他的确用自己的一生承载了一个美术时代的背影。 今天,距他第一次拿起画笔已经过去整整57年. 

1933年,中国画家徐悲鸿在法国巴黎举办了一场中国美术展览会,引起了欧洲社会对中国画家的极大关注。一年之后,徐悲鸿回国出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校长,就在这一年,靳尚谊出生在河南省西北部的焦作市。 

靳尚谊:小的时候在焦作上学,当时是日本统治时期,在小学的时候我经常临摹连环画,班上看我临摹的挺好,每个人都给我纸,我都给他们画。另外有一次临了很多,在墙上挂一挂,有过这样一个经历。 

这是靳尚谊对于绘画的最初记忆,当时喜欢画连环画的他,并没有在不远的将来,他会只身前往距焦作600多公里的北京去实现自己的求学梦。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这一年的11月26日,文化部发布了《关于开展新年画工作的指示》,“文艺要为工农兵服务成为当时中国美术事业的指导方针。此时,15岁的靳尚谊只身来到北京,这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他的一生。 

靳尚谊:解放以后经济情况比较困难,继续上学有点困难,后来有人介绍这个艺专是公费,不要学费。还有助学金可以解决吃饭问题,所以我就考了,在这之前我没有看到过任何画,没有见过,当然油画更没有见过,素描更没有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有个亲戚在这个学校他告诉我要考素描,拿木炭画石膏,那我就画了一张,然后就考上了。 

当时,作为中国美术最高学府之一的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是一家免学生食宿的公费学校,这一点是让靳尚谊最为高兴的,然而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1950年4月1日,北平艺专和华北大学美术系合并,成立了中央美术学院,靳尚谊成为了中央美院的第一界学生。 

1954年10月2日,在北京展览馆举行了一次重要的展览,展出苏联美术作品280件。21岁的靳尚谊第一次见到了苏联写实油画家的原作,也就在这次展览中,靳尚谊记住了列宾、马克西莫夫等一批苏联油画家。 

靳尚谊:那个作品喜欢的人很多,但是我比较偶然的选择临摹的一幅《白衣院士》的肖像,这个就是我的老师马克西莫夫,他的作品。 

955年2月,前苏联指派马克西莫夫到中国指导教学。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一年前的展览上,自己的作品在中央美院的学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更不知道在中国有一个叫靳尚谊年轻人还曾经临摹过自己的作品。当时,43岁的马克西莫夫到中国的目很简单就是办一个培训班,这就是之后在中国画坛声名远播的“马训班”。 

靳尚谊:后来国家用这样一个办法,一个是去苏联留学,那是很少的人,这个请苏联的专家来交可以比较多的人学习。他都是单位里面推荐谁上谁就上,而且还得考试。 

詹建俊:考试的阵势当时我们多没有经理过,那就像《最后的晚餐》的架势一样。一个大桌子,中间坐着文化部长、苏联专家,然后我们学校的老教授,然后在这个桌子前面放一个椅子,我们考生叫一个名字进去往那个椅子上一坐,那一排人,专家、教授、到部长来给我提问,那是非常紧张的,我们每个人出来都一身汗。 

当时马训班的目的是为了培养我国高等美术学校的油画师资力量。靳尚谊顺利通过这次近乎苛刻的考试,之后马克西莫夫主要帮助他们学习、理解西方油画的造型体系、色彩体系和创作方法。 

靳尚谊:我开始听到那些素描的说法,体积、空间、分面都没有问题,都是对的,但是没有结构这个词,这结构就把这些因素全串起来了,连起来了。使我对素描有更深入的理解。大概马克西莫夫来了以后,对我来说最大的贡献就是这个,听到了这个词,使我对素描理解的更深入了因此画的就不一样了。 

通过老师马克西莫夫的指导使靳尚谊逐渐理解了结构是立体的、不是平面的,所有的明暗、造型都是构造的一种体现。之后,这些知识成为靳尚谊研究西欧油画最坚实、可贵的积淀。 

1957年,靳尚谊经过两年的突击学习后,完成了他在“马训班”的全部课程;这一年春天他开始筹备毕业创作,当第一幅构图被马克西莫夫否定后,靳尚谊决定将中、苏登山队合作登上慕士塔格峰作为绘画题材。 

靳尚谊:当时就有这么一个消息,中国第一次登山,是苏联和我们一起叫中苏混合爬山队,登慕士塔格峰,这是中国登山运动最开始。因此我就去访问了当时登山队的队员。 

詹建俊:他当时是找模特穿着登山服,到登山队去访问,然后去借登山工具,很严格的在那认真的在画。    

从这些回忆中我们感受到:那时的靳尚谊是满怀着自己的全部热情来投入创作的,他希望这是自己艺术生命中新的起点,但是有的时候,许多东西都是事与愿违、不近人情的。 

靳尚谊:那是我原来的老师,董希文先生,看到我的画了,他就说了一句,他说你的画气不够贯通,其实他说的很对,当然这是比较严重的错误,我也感觉到我当时没有能力把多人物的场面组织的很好。 

1957年,由于毕业作品《登上慕士塔格峰》中的一些缺陷,靳尚谊没有分到中央美术学院的油画系任教,而是被分配到版画系担任素描课的教学工作,此时的他离自己衷爱的油画越走越远,但是感到欣慰的是他却与自己的幸福越走越近。这一年的夏天他与相恋4年的雕塑系学生杨淑卿举行了婚礼。在婚后的那段岁月里,靳尚谊并没有放弃对油画种种想望。  

靳尚谊:我发现我素描上还有问题,马克西莫夫讲的结构问题还没有实践,虽然懂了,但是表现不是很好,所以在版画系这五年我完全是在研究素描问题的,这是我的规划,然后就是色彩问题,我在版画系也做了,这种研究基础,自学在版画系油画系是一样的。 

之后靳尚谊陆续通过《送别》、《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十二月会议》、《长征》等革命历史画的创作,显示了他的艺术才能。也许正是由于他对历史的思考,从而自然地转向对人生和人的精神世界的探索。这一过程促使他发现自己偏爱用单纯简练的构图、尽可能少的人物来反映广阔的社会内容。这种自然发展并渐渐明确起来的意识,成了他艺术道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并找到了适合于自己素质与特点的绘画语言——肖像画这一创作方向。 

詹建俊:《十二月会议》他画了两张,一张是群像,一张是单人物的,大家到现在为止还是认为他肖像那章比较好,应该说每个艺术家他有自己才能的,也是局限性,同时也是优势。 

1962年,靳尚谊结束了在版画系长达5年的素描教学工作,调入油画系第一工作室,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吴作人工作室。 

1966年,靳尚谊调入吴作人工作室4年之后,文化大革命浪潮开始在中国迅速蔓延。1972年,靳尚谊奉命修改了老师董希文的作品《开国大典》。 
  
靳尚谊:文革中间我们都在下乡劳动,就把我和詹建俊叫出来画画,给我的任务就是临摹一张《开国大典》要做一下修改把一个人物去掉,这本来是董希文自己做的事情,董希文已经病了,他也不能再在原画上修改了,因为他已经在原画上把刘少奇去掉了。让我临摹一张除了把刘少奇去掉,还要把林博渠去掉,我就临摹了这一张。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由于“左倾”路线的影响,使得中国油画的发展基本停滞。这种状态一直持续整整十年时间。 

靳尚谊:当时就画主席像,特别是标准像,画的时间长了,就是要求脸上必须是红的。 

詹建俊:按照规定脸上除了红色就不许在有别的颜色,如果你画一块绿,那就是忘毛主席脸上抹黑,那你就很危险了。 

1976年,长达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终于结束了,但是留给靳尚谊的痛苦还没有了结,除了浪费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年之外,更糟糕的是作为一个画家对于色彩的判断力与敏锐度在靳尚谊眼中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靳尚谊:结果眼睛都画坏了,看什么都是红红的,文革后期我带工农兵学员写生,灰颜色都画不好了。当时感觉不出来,后来一看,颜色实在是不行。所以有好几年恢复眼睛,恢复眼睛能看见灰颜色,冷颜色。  

此时,靳尚谊已被任命为中央美院油画系副主任。但是在油画创作方面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一种强烈的冲动使他觉得只有出国看到原作,才是唯一解决办法。当时的国门已经打开,许多画家怀揣着当年的梦想走到海外,当看到了欧洲油画原作后,有的人竟然忍不住放声痛哭,因为自己面对印刷品耗费十几年揣摩出的技法竟然都是错误的。1979年的夏天,靳尚谊终于迎来第一次出国机会。 

靳尚谊:这是一个美术教育考察团,到西德考察美术教育,在那里参观很多美术学院。那时第一次看到那些欧洲的古典大师的作品。 

靳尚谊:这个画油画不看原作是不行的,理论你懂了但是看不出来,你不知道它的好的标准是什么。当时我最喜欢的是古典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东西。那个给我的太强烈了,以前这些画册上后看到过,而且五六是年代这个学画人的思潮是反对古典的,认为那个太细了、太腻了。从画册里也不喜欢古典,因为古典印不出来,圆咕隆冬,有什么好的。但是一看原作还是不一样,它描写的 强度、细度是惊人的,远非想象那么不好,是超呼想象的那么有力量。 
 
回国之后的靳尚谊迅速创作了《归侨》、《思》、《画家黄永玉》等一系列作品,这些作品都具有一定的探索性。当时的靳尚谊领悟到欧洲油画中存在着的明暗体系的特性和肖像画中体现古典油画理想主义的启示。但是20世纪70年代末是中国画坛发生剧变的时期,此时,学者崇尚表现形式的新奇、独特。整个中国美术界都处在冲突和彷徨之中,靳尚谊的成绩在当时没有得到充分肯定。 

詹建俊:他呢不仅不忘现代走,反而往古里面去走,他选择像古典艺术去研究,我觉得是人的一个正确的认识自己和人在艺术中修养的一个成熟表现。 
  
1981年11月8日德国表现主义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仅仅5天后,中国新兴版画50年展在香港开幕。此时靳尚谊背负着众多的肯定与否定,开始了长达一年半的旅美生活。在那些单调的日子里他开始研究油画的传统演变过程。 

靳尚谊:美国收藏非常丰富、德国收藏有局限性,美国的是各个时期,意大利达芬奇的东西都有,那么我就发现欧洲画种的特点,最重要的造型上就是体积问题,体积和空间的表达,他的所有抽象美感都是从明暗体积空间这些东西中提炼出来的,那么看了这些发现我的作品,体积不够彻底,那种油画很后重的感觉、层次很丰富的感觉不够,所以我在美国做了一个实验,根据一张肖像我把它画成古典的样式,这个道理以前都懂,你不看原作你不知道哪做到哪些没做到,我的素描算不错的,但是看了欧洲原作才发现你的体积感不彻底,因此画面就有问题。 

回国之后的靳尚谊选择去新疆做实验写生,他希望通过维吾尔族人棱角分明的面部特征,充分体现肖像油画的体积感。 

1983年从新疆写生回来的靳尚谊,创作了肖像油画《塔吉克新娘》。这幅画被当时中国油画界认定为是“新古典主义”的开始。 靳尚谊个人在的中国当代美术史地位也由此确立起来。之后《塔吉克新娘》也被中国美术馆收为馆藏. 

1987年,靳尚谊出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职务,这时正是中国美术教育改革的关键时期。他关注世界美术发展的教育趋势,结合中国当今社会的实际情况,提出中央美术学院的办学目标是根据中国社会的实际需要,培养全面素质的新型艺术人才。靳尚谊主持开创了设计系,是中央美术学院告别作为纯美术院校的历史,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在紧张繁琐的工作间隙,他依然没有停止在油画创作上的实践与探索。 

詹建俊:在现在仅有时间里面,不管你使什么时间,你说是礼拜天也好,只要是空的时间就赶紧画画,靳尚谊现在也是这样你打电话不在家,就肯定在画室呢。 

孙景波:有的时候他画了一张作品,孙景波来来,我说什么事,我画了一张画,我说好好我去看看,他说你得提意见。 

杨飞云:他对绘画的思考一直没停,我觉得这是很难得的,因此他的画不但没有掉还往上长。 

在这期间,靳尚谊创作了一系列深受欢迎的精彩作品。表现出他对生活的主观感受和强烈向往,从而把自己的艺术风格、审美理想、融为一体,创作个性得到更鲜明的发挥,进入了他创作的黄金期。 

靳尚谊:文革以后人们被压抑了以后,现在后解放出来了,好的解放出来了,人性坏的一面也解放出来了,我只能用画让自己心灵安静一些。 
  
今天的靳尚谊已经辞去中央美院院长的职务,但他并没有离开大家的视线,他仍然以各种方式关注中国油画的发展。 他的素描集仍然是今天美院学生中最热门的书籍之一。 

靳尚谊:我最大特点,就是没有什么才能,比较实事求是,比较冷静,比较客观看待自己,我的成就是有现的,但是没有办法,我这个时代只能做到这样,我做的很多都是基础性工作,别人说着太小了,但是我就愿意做这些小事,这就行了呗!  



【编辑:贾娴静】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