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苗访谈录[摘录]
问:杨荔
答:林天苗
问:你惯用的艺术表达方式主要就是装置,你的装置作品质朴、本真而又精致、完整,不但吸引眼球,而且耐看,耐人寻味。你的作品视觉线索很直接,女性味道很浓,但又细致入微,作品内涵深入而丰富,反映出较完备的审美经验和内在文化素质。这可能与你的艺术教育背景有关,你在国外呆的那段时间学的是什么专业,是什么因素主导你越来越象一个唯美主义者?
答:我在国外长时间学设计,做设计,这些对我后来作品有影响。但是我觉得好的作品,它对审美和物质感都应该有特别大的突破。当代艺术在国外是一种社会实践,它在国外的建筑或设计领域里面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并时时引领着一种创新的精神……如果说我的作品视觉效果比较理想,是因为较有设计感。这跟我曾做过一千多张设计稿有关。以前我看自己的设计时,一定要做到不能挑出任何问题来才作罢。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冷静思考过程。并非我刻意追求完美,是商业社会对你的要求。我现在依然做室内设计,以保持对物质感鲜活的敏感性。我今后还要做一些多媒介的、与实用艺术有关的作品,我觉得这样的经验交叉与整合特别能激活思路,考虑问题也有新的角度。
问:你的作品似乎是一直在延续某种超现实的情结,你大量使用的材料是白色的线、线团和黑色的毛发,或缠绕、包扎、捆绑,或编结、缝制,形成多种细密繁复而又井然有序的结构。这可以说是女性艺术家常用的媒介和表达方式,不同的是你的作品中有影像因素的加入。我个人感觉有点梦幻感、又有点超脱感,你的作品似乎不刻意强调敏感、温柔、细致、复杂等传统意义上的女性直觉,而是在反映一种超越具体事物、超越自然生活的经验。我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既有女性特征又不拘泥于女性自我、女性直觉的地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将多种现代媒体的影响转换成你自己的语言的?你创作这类作品的初衷是什么?
答:我做一个自行车,其实做完以后这个自行车就不能用了,丧失了原有功能,我经常做这样的事,把有用的做成了没用的,把没用的东西又做成有用的东西。比如说“走?”这张长幅的照片,里面呈现的类似郊外的自然景色实际上是根据许多地方拍摄的实景合成的。我从密云、怀柔、顺义,一直拍到通县,沿途把能找的比较接近自然的风光都拍了,北京周围这几个县我基本上都拍遍了。然后才把有效的图像因素梳理出来,拼合在一起:这实际上是一个假象。但这跟赋予作品的概念有关系。画面里的人光着身体骑自行车,这在生活现实中是不太可能的。人骑着丧失原有功能、不可能行走的“自行车”,那问题就来了,你到底能不能走?画面上摆出的架势与模拟的事情无疑是有悖常理的,可是我又用非常传统的形式来表现,画面呈现效果有点象好几世纪以前的风景人物画……
问:现在女性艺术家挺多,而且她们的作品总是让人一看就带有女性的痕迹……有人认为你的作品很女性化,因为你用了这个线,中国有句古话“慈母子中线”,所以有人一看你的线,就有这么种感觉,你如何来看待这个问题?
答:女性做艺术,首先她特别感性,也特有韧性,同时也很固执,我觉得女性这两个特点挺适合做艺术。女性做作品分好几个层次。有一个层次因为她是女性,所以她要告诉大家她是女艺术家,比如说用自己的生理特征来做艺术……还有一种女人,她做的东西你完全看不出她的性别,她的语言方式和男人一样。另外还有一种女性,用她自己的感觉和生活经历去做作品,用她的个人方式来关心和发现……我觉得中国女性艺术家现在还是太少,数得上的大概只有十几个吧。在中国,我觉得每个女人其实在自己的生活中往往处于弱势,男人在体力上、在思维上确实有优势,这是不可否认的,但重要的是你的分寸把握得怎么样。我喜欢女人们追求在家里、在社会中与男人平等相处的那种乐此不疲的精神。但有时候我也非常反感那种很极端的女权主义,那种极端的、永远一副紧张的、针锋相对的女权架势,没有必要总摆出来……
【编辑:贾娴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