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俨少高足“反叛”为先锋观念艺术家
在人群中,谷文达绝对形象出众。他戴着圆圆的老式黑框眼镜,前面头皮光光有如清朝人,后面一根无法料及长度的辫子盘在脑后。展览揭幕当天,有位记者让谷文达说说看他为什么选择带圆圆的样式古老的眼镜,他先是解释了一番,后来实在撑不下去,笑了起来:“别让我说这些八卦了,我不擅长啊。”而他此次展览带来的作品同样卓尔不群。在广东美术馆5号馆的展厅里,《联合国》系列之《我们都是幸运的动物》,染色头发制成的斗大墨字粘贴在巨幅宣纸上,需费脑子拆开看才能勉强看出“中华”、“祝福”以及十二生肖字样。而《谷氏简词——水墨与生肖动画》则如灯谜般一字排开,在谷文达造出的书法“大字”中央,镶了小动画屏幕,并附耳机一副,让行人可以驻足随意听取画中音。
谷文达可以说是中国传统书画界的“逆子”。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身为著名山水画家陆俨少的研究生,受“文革”大字报中错体字记忆的触动,他一反传统水墨书法的成规定律,创作了一大批以伪字、错字、漏字为题材的实验水墨作品,成为当时引人注目的前卫艺术先锋。1987年,谷文达移居美国,在“叛逆者”的路上越走越远。
谷文达“娱乐”艺术之种种
一、《联合国》动用全球400万人的头发:他用从世界各地收集到的头发共完成了数十件作品,包括用头发组成汉字,再粘在厚实的木板和布帘上。据他介绍,至今已经有400多万来自全世界不同地域、人种和文化背景的人的头发出现在他的作品中。
二、《碑林——唐诗后著》系列:谷文达请工匠在平放的“墨玉王”上手工篆刻了中英文两种版本的唐诗,以及经他 “回译”和“重写”的诗歌。所谓“回译”是指谷文达把英文唐诗按发音“音译”成中文,“重写”则是把音译过来的中文再按其意译 “翻译”成英文。这样一来一回,唐诗原文的意义完全丧失,重新创造出某些新颖奇异并具有黑色幽默的诗歌。
三、“天堂红灯”计划用50万只灯笼做世界第一长龙:谷文达试图在欧洲、中国大陆、新加坡和中国香港等地以大红灯笼从头到脚包裹当地著名建筑,比如新加坡的公共娱乐场所、香港地标性的摩天楼,杭州大面积的湖面及其邻近小体量的亭台楼阁,甚至以50万只灯笼在上海制作一条长达20公里长的“世界第一”的红色巨龙。
对话谷文达——
艺术要娱乐化才易被接受
广州日报:您的作品概念常常很新鲜,在一定程度上充满娱乐性,您如何看待这一点?
谷文达:我在作品中借用大众文化的手段,喜闻乐见的手段,比如此次参展的《联合国》作品中将头发染成金色、银色,代表高尚生活的梦想,将生肖、书法等传统元素进行嫁接、提升。在今天这个时代,艺术离开娱乐就会变成说教,很难被接受,应潜移默化地影响到观众。
广州日报:什么促使您想到运用头发等人体材料为媒材进行创作的?
谷文达:用头发进行创作是观念先行,因为每个人的头发中都隐藏着基因密码,发型、发质以及颜色都代表着每个人的个性以及种族属性。我的作品《联合国》系列出自全球各地400万人的捐献,这在美术史上史无前例。这个系列可以有很多创作方式,比如,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师生将一年内50万次剪下的头发运到上海,由我的三个助手用两年时间编成一条直径只有5毫米的长达12公里的发辫。这条发辫可以围成一个庙宇的形状或做成一个天顶等。
广州日报:现在网络上有股全民造字热,这跟您的作品似乎有共同点,你怎么看?
谷文达:这很好啊,是很有趣的现象。每一个造字的方式代表了一种心态,这两年出现了这么多山寨版,这也可以解释我为什么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过去我记录的造字是受到了大字报的影响,那些别字出自很多没受什么文化教育的工人之手;而现在这种造字潮却能反映人们的心态和社会生存状态,这让我感觉到现在的确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展览曾被抗议被叫停
谷文达的作品惊世骇俗,引人注目,同时亦争议不绝。1999年,谷文达的《联合国》被《美国艺术》作为封面介绍,这是半个世纪以来中国艺术家第一次在这个重要杂志封面上出现。然而,与此同时,他创作的“重新发现俄狄浦斯系列”以16个国家60个女性的月经血、4种不同状态的胎盘粉做材料来表达自己的艺术观念,在西方引起轩然大波,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十几名教授曾经联名写信抗议展出;第一个头发装置艺术《波兰纪念碑:住院的历史博物馆》,将波兰精神病院收集的白床单和当地理发店收集的头发覆盖在洛兹市博物馆底楼大厅、楼梯和藏品上,满地撒落的头发让波兰人想到二战梦魇,展出第二天就被叫停。
【编辑:虹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