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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昊牵手法拉利 打造艺术家、商业合作最好状态

来源:雅昌艺术网 作者:- 2009-10-10

 

  记者:首先请您谈一下这次合作是怎样的一个契机引发的?

 


  卢昊:大概今年5月初,我正好在做威尼斯艺术展的中国馆,法拉利他们找到了我,他们准备单独做一个为中国建国六十周年的纪念版,单独为中国客户做了一辆车,这辆车可能是它的一个系列,是全球唯一的,所以想请中国艺术家来做这辆车的设计。

 


  记者: 那从5月初到现在,这个过程是怎样的?最初的设计灵感,到最后的设计实现?

 


  卢昊:这个时间我觉得给我做十款车的设计都够了。设计的时候,不仅仅是一个想法,关键是付诸实施的过程。第一,关键是把你的想法做到图纸上;第二,图纸能不能在实物上实现,这又是另外一个层面。想法;图纸;实施;我觉得三个东西能达到一致基本上就可以了。 

 

 
  5月15号跟我正式联系的时候,是告诉我5月28号带着中国艺术家去意大利,到6月2号或者3号之前我应该去一趟那个厂,这样的话我的时间就是两周左右的事。两周左右的时间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就是国外汽车,包括汽车的喷绘、彩绘的材料,在这一块,说实话中国是比较落后的,因为国外做这种东西已经做得很多了,通常有很多小孩自己家里面,车库里面就能做的。  

 


  我就觉得如果我们从汽车喷绘这块想去做的好,很简单,就是做各种图案,各种龙的图案,中国符号都没有问题,问题是它有没有一个更好的方式,就是我很简化这个汽车符号的情况下,这个汽车感觉比较雅致,比较简单。用一种颜色或者一两种图案就能代表的一个东西,然后我就想用什么东西来做,当时脑子里也没有想法。  
  想法是有一天我去文化部开会,回来很晚去一个很小的餐厅,一个人吃饭,在我家附近一个很小的餐厅。我说:“给我拿一个烟缸。”然后我一看,是一个仿哥窑的烟缸放在那儿,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决定就用那个东西做,因为那种感觉非常漂亮,而且那个又是自然窑变出来的一个效果,并不是说是人工添加的,我觉得这个很好,就想用这个东西,但是这个东西的背景,我回去查了一下,宋代的哥窑,从宋代到现在为止传世的可能不足三百件了,每一件完整的东西都是传世珍品。所以2008年的时候拍卖好几次,大概拍了一千八百多万。我觉得是工业化的革命向前推进了,历史是没有办法重演的。所以我觉得中国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中国人最宝贵的东西是自己的文明和历史,而且这个东西是别的国家没有办法效仿的,所以我觉得应该用这个东西来做。就决定用哥窑的切片来做这个车的颜色。我不知道最后的效果怎么样,因为哥窑有很多种颜色,出来的颜色都不一样,我们做了十几种实验,在电脑里整个落到车身上,用3D做的实验感觉很好。

 

  我当时也有一个麻烦,就是他们不懂得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就是弄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是龟裂的那种。但是做完之后我自己感觉很好。他们那个时候想另外的方案,我做完这个之后就不想做别了,我决定就是这个,只要他们接受这事就成了,不接受我就回来。
 

 

 

  记者:那当时法拉利方面看到这和设计的时候,他们是怎样的反应?包括他们怎么看这个龟裂的东西?在决定这种图案之后,在实现过程当中有没有遇到一些技术上的困难。

 


  卢昊:也可以顺着你这个问题说。我刚好到了意大利法拉利的总部,去了他们的设计研发中心,技术研发中心,就是那些研发部门的头,包括最大的老板都在,介绍我的东西,我觉得可能很费劲,包括得介绍中国瓷器的历史等等,但是没有,这种很简单,五分钟之后,他们全部都明白了,知道你那个瓷器是什么东西,知道瓷器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中国人那么喜欢瓷器的东西,而且哥窑为什么被中国的历代帝王推崇,哥窑的颜色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中国人很喜欢玉,是这样的,很简单几句话就讲完了,特别明白。让我的吃惊的是他们非常喜欢这个方案,当时大老板开玩笑说:“你愿意吗?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法拉利市场研发中心来做。”我谈了一下,当时在宜昌,很多窑都在那个地方烧。好像当时清国之后这些老外到中国来进瓷器,主要就是去宜兴,有一个地名,叫“苍南”,后来那个“苍南”就成为中国(China)的谐音,老外进瓷器就是那个地方。

 


  我查了一下“丝绸之路”所经过的主要城市是什么,一直到中国的那个什么地方,好像是宜兴,到那个地方好像是最后一站,就是把整个他经过的图纸,老的地图拿下来之后就做了行李厢的图案了。

 

  我就想,我一直有一种想法,就是这个车到中国来,这个车上的东西能不能让中国人看得懂,原来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有一些按键是外国人不懂得。我的想法跟上一次他们记者来采访时候说在网上有人发帖子“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外国朋友能不能看得懂?”我想写这个东西,肯定是中国人。我就特想问“外国人做这个车,在中国销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中国客户能不能看得懂。他们为什么不做一些中国客户能看得懂的说明书和按键说明。”所以我就想这次法拉利既然决定让我来做,我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换成中文。然后我就把那个起动器、显示屏、跑表所有这些全换成中文的。如果换成罗马数字的话,或者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以前的汉字的话,他们也能看得懂,唯独换篆字是一定要对中国文化有点了解的人才能看得懂这个东西,这是告诉他你应该了解中国文化,就是这么一个想法。

 

  当时我给这个车定的名字就叫“中国”。因为China的谐音,China的谐音翻译成意大利叫“希娜”,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我就觉得翻译成中文叫“中国”,这个感觉很符合这个车,符合这种车的身份。
 

 

  记者:在此之前有没有和其他厂商做过设计的合作?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卢昊:以前做过,以前给大众做过,集体做一个活动,找艺术家做过这个事,那是头一回,那个时候挺直接的,我拿了一些东西,就直接用画国画的方式画了,通过那一次我开始意识到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画的这个东西,或者是有一些图案性的东西,直接过渡到车上反而不好看,因为它是有动感的,就是有动感的这个东西,比如有人直接把青花或者是彩釉的东西放上去,反而弱化了这个车本身的感觉。

 


  我觉得运动中能够形成一种关系,这是比较有意思的。或者是不能构成这个关系的话,也不要让人感觉这个东西是生生地强行地拼贴上。我为什么选择有一点淡淡绿色的感觉?当时也有人出过方案,有的人出紫金铜红,我一听到紫金铜红就想起以前在紫禁城做的那些活动,要不然就是春节晚会的那种感觉,我觉得那种东西给我感觉太喧嚣了,太闹了。就是说中国人设计这个东西有没有一个方式,就是有一个中国文人的一个活动状态,如果用一种颜色代表这种活动状态的话,哪个颜色能够代表这种活动状态,我觉得可能是淡绿色的感觉会更好一点,就是更雅致一点。

 

 


  记者:您一直都在说艺术方面的东西,关于汽车毕竟是一个商品的存在,这两者的关系您怎么理解?

 


  卢昊:艺术品就是商品,再好的艺术品都是商品,再伟大艺术家的作品都是有价格出售的,在出售的那一刻,它已经转化成商品了。我觉得跟任何行业都不冲突,关键是看人的智慧。你想两种DNA,完全不配套的东西,都能嫁接出一个东西来,最后作为一个生命存在在那个地方,这至少说明科学,也说明人思想上是没有问题的。

 


  记者:在您设计这款车的同时,会不会在美感和功能性上产生一些冲突?

 


  卢昊:我在做这个东西的时候,主要考虑到意大利的方面,就是他们的汽车公司,包括市场研发,包括喷漆这些部门的负责人能不能接受,因为他们干这个工作很多年了。我觉得让我吃惊的是他们非常喜欢这个东西,而且他们自己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作品,包括亚太区的负责人,亚太区负责法拉利技术方面的一些负责人,都来看过,也都觉得很好。

 


  超乎我意料,没有疑惑说这个东西不行什么的。老实说我这个人自尊心非常强,如果有这种感觉给我的话,我当时就会决定不做,我拿起东西就会走。玩车的人知道,法拉利的车,从速度和动感,包括制动来讲已经是极致了,是目前全世界跑车的一个极致,就是说它是整个西方工业时代最顶尖的一个代表,我觉得做这个东西,他们找中国艺术家,老实讲,意大利人思想挺保守的,他轻易不会把这种东西交给其他人,这是第一次请别人来做。

 


  这一点是很厉害的,他在经营商品的时候,把这个商品完成变成了一个话语权,任何一个东西,这个话语权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一种企业精神,一种商业态度,是值得尊重的,跟挣多少钱没有关系。之后你赚了这些钱,等于一刹那之间也会失去,就是这样的。

 

 

 


  记者:您的创作一直和我们这个现实的社会联系得非常紧密,这是不是也成为跟法拉利找到你做合作的原因?

 

  卢昊:对。我也问过他们为什么找到我?两个原因:第一,他们很完整地查过我的资料和我的简历,也看我所有的作品,他们全部都看过,而且很认真地查过。可能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地想了这个事。但是我自己能不能拿出一个比较满意的方案来,他们也是很疑惑的。因为当时我就是想让他们看一下,我觉得那个是我最好的想法,如果没戏的话,就是智慧不够,这也没办法,或者是结合点不存在也是一个问题。

 


  记者:在和法拉利这样国外的奢侈品牌沟通的过程当中,你有没有什么不同于在国内的品牌合作的感受?

 


  卢昊:跟你说一个事,我去法拉利老总的办公室,那个办公室很小,一个办公桌,后面一个椅子,很平和,很客气。就说他了解我的想法,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非常客气。他在决定可以这样做的时候,所有的部门都在配合你的活动,而且特别快,就是这个事一下子传达到了各个部门,各个部门的老板都非常配合这件事。你感觉这么大的一个企业,它在设计一个项目,用这个东西的时候很快,我觉得这个可能,让我觉得中国的一些大的企业,除了赚钱以外,能不能有一丝更那什么一点,这一点是我很期待的。

 


  记者:和法拉利的这次合作,您用到了很多中国原色,并且顺利的得到了对方的认可,您是怎么看待中国文化的东西在国际上受到的关注?

 


  卢昊: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艺术家。我觉得有一点马路上所有的中国人要把鼻子变高,跟杰克逊一样把自己的皮肤漂白,头发染成黄的,然后戴着一个蓝颜色的博士伦,我不知道这是中国人的成功,还是彻底失败。我也跟很多朋友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发现最近有一些集会我很不愿意去了,坐在一块聊的都是红酒,红酒是法国的还是什么地方的,这个雪茄是哪个牌子的,你知道在中国艺术家里面我是第一个抽雪茄的,也是第一个放弃的,现在开始抽中国的。我觉得雪茄这种东西也好,烟、葡萄酒也好,仅仅是一个饮食或者是一个饮料,它不能成为一个财富,或者精神,或者其它东西的一种象征,一个身份的行政。喝红酒的人,一样会有罪犯,一样会有品质很卑劣的,我觉得讨论这个问题很没有意思。而且在中国的环境下不断地讨论这个东西是很麻烦的,我没有看到法国人在吃中国饺子的时候,谈论这个醋到底是山西的,还是河北哪个地方出的。我们作为一个中国文化的传播者,我们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工作,这个太重要了。我觉得这是每一个艺术家的态度,我的态度是我没有必要成为别的国家的义务传播者。
 

  记者:这款车11月就会来到北京进行展示和拍卖,您对此有怎样的期待?

 


  卢昊:我当然希望这个车拍卖的价格会高一些,因为这个钱会以慈善性的方式捐赠给中国学习汽车的大学生,资助他们免费去意大利学习汽车设计。如果卖得高的话,去的人会更多,去的学生的生活条件也会好一点。这里面还有一点,就是我个人的设计费有全部捐出来,给北京大学的当代艺术研究机构。因为我觉得意大利人有这种态度和胸怀,他请了一个中国的设计师,为什么我要把钱放在口袋里呢,虽然我不是很富裕,但是我还能选择,没有问题,这是我个人的一个态度。

 


  记者:现在社会当代艺术和商业、奢侈品合作得越来越多。刚才也谈到当代艺术本身就具有商业性,艺术品本身就是商品?

 


  卢昊:我觉得当代艺术的能力不体会在当代艺术家身上。我发现有很多艺术家在现实生活当中非常聪明,做事的时候,做事情的方法很好,但是真正放到作品上,你看了作品之后,会觉得很失望。因为这些艺术家那么多年,几十年如一日地从事一种工作,没有勇气挑战自己,没有勇气挑战市场的时候,你会觉得挺失望的。因为对于艺术家讲,你的兴趣点在哪儿,这不是只关系一点吧,不是指害怕失败吧。我觉得艺术本身的工作就是一个兴趣,就是一个好玩的东西,你觉得不好玩的时候,可以做别的。因为我知道有很多人,他们拿着一个艺术家的名片,骨子里是一个很好的企业家,也有这样的。

 


  记者:您觉得艺术家和商业合作最好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

 


  卢昊:最好的状态,就是完全是一个自主、自由的一个发挥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把自己的方法和自己的作品实现出来就已经够了。至于别人能不能接受,这个真的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可能全世界能接受这个东西的就十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讲,一个更的作品,并不一定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有很多行为,就像当时也有很多艺术家的作品,很多人不能接受是一样的,这不是艺术家的问题,是以后的这些批评家、观众自己的文化意识问题,这个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去接受。

 


  我觉得这次合作挺好,就是他完全是按照我的想法在做。我当时提的条件就是说别给我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我原来也做过,也看过中国的那个什么请建筑师或者请艺术家参与设计的时候,中国人喜欢提要求,很大的老板出场的时候一定是告诉你怎么、怎么着,就会给这个事情设置无数个框框,你再想做一个东西的时候,马上就意识到这个东西存在什么样的问题,在某种情况上来讲完全限制了艺术家的想法,这种合作是非常痛苦的。

 

【编辑:虹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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