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上飞VS傅榆翔
廖:您最近有什么艺术活动和计划?
傅:将参加两个展览,一个是9月底王林策划的798艺术节主题展——“艺术不是什么”,另一个是日本东京都美术馆第三十四届AJAC展——作为海外邀请艺术家出席开幕式。我9月底去北京参加展览开幕式,10月初去日本。
廖:从2003年到2008年之间,您的作品无论在主题方面还是在绘画风格方面皆呈现出不同的面貌,这根本上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傅:画了这么多年画,我一直在找寻一个创作兴奋点。可以说,现在这个阶段,算是找到了一条能让自己兴奋的创作路子,顺着这条路子走我感觉自己会越来越兴奋。对于我自己来说,无论是生存的感念,还是生存的历练,包括起起伏伏的人生经历,我最想的是怎么样将其架构到自己的创作中轻松自然地呈现出来。
廖:您的创作有一个特点:阶段性想法很明确。这可能跟您生活的状态和体验有关。尤其从2007年开始,您的作品所表达的东西跟当下的生活联系非常密切,像《天空没有回音》系列作品。这可以说是一个关键的转向,这样转变是受何启发?
傅:这个跟我近几年创作的心情和环境有关系。我2006年底搬到黄桷坪的501艺术基地,艺术基地有很多艺术家工作室,当然也有很多优秀的艺术家。可以说在那之前我的创作更多的是意识流现代派的、表现性的作品,那时对当代的东西并没有过多接触。所以当我搬过来以后,就把自己的创作思路归为零,就是说自己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是,就抱着学习、思考的态度。当时我观摩了很多艺术家的工作室,也听了多次讲座、论坛、看了很多展览,近距离接触了很多观念、前卫、当代性的思想和作品。其实在这个学习新东西的过程中我也感觉很痛苦,就像在创作这组黑白灰的系列作品之前,我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内创作了很多“吃力不讨好”的作品。当时虽然自己觉得有想法,但事实上还是不成立,创作观念和方法仍不超前,也就是说不在“当代”这个场里面。当时作品的风貌在别人看来都似曾相识,没有让人有新奇感、眼前一亮的感觉。于是,我横向、纵向反复研究、思考了一些前人以及当代人创作的想法和作品。就是看有没有他们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就像张奇开教授说的,搞当代艺术就是向极限挑战——跟体育是一样的,比如说别人跳了2米9,你就不能跳2米89,你就必须跳到2米91或更高。这我觉得很形象,也就是说,你的作品要有明显的个人风格,最起码语言、观念必须都是独创的。这就是出发点。还有一个原因,自己过去创作了很多作品,让别人一看感觉都看过。这也促使我要建构一个我自己的呈现方式——不管画动物、天空,还是画具象、抽象,至少在绘画形式、表现手法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傅榆翔画的。我觉得自己就是要找这种感觉。
廖:的确,您的尝试显然取得了很明显的效果,因为您最近创作的这一批作品无论从语言上还是从思想诉求上都与众不同。当然,有很多批评家将《天空没有回音》系列视为自然主义的作品,您对此怎么看?
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每个人理解作品的切入点和兴奋点不一样,所以会有不同的看法。当然,我创作这批作品其实更为关注的是当下人的生存问题。我们站在当下对过去是一个反思,而对未来是太多的提问。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人的发展,社会形态该如何发展,怎样逐步消弥我们现实生存中的伤痛、惊恐、不可抗拒、唯利是图等等。作为一个当代人,其次才是一位艺术家。这就有了两种属性——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不管我愿不愿意做任何事情,但我是身处在当下的社会、文化环境中的一个个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比如现代的基因克隆、生命密码破译等等当下文明和人类的起源都激起我的深思。有一次我看到一个报道报道说,人类起源于非洲的某一个地方,由一个女人繁衍扩展开来。当时我就想,人类是由那个女人生的,那那个女人又是谁生的。诸如此类的一些事物常常激发起我的思考。更有一种绵延不断的东西是,我经常感觉很不安。
廖:我第一次看到您的作品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不同的动物形象流露出生命本质的东西,笼罩着茫然与忧郁。也就是说您的作品其实在精神上是“很写意”的,它似乎离自然主义比较远。
傅:是的,可以说我在骨子深处是一个情感、思想上很伤痛、很孤单、无处可依的人。这种情绪一直索绕在我的心地里面,就是诸如“人究竟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做什么有意义吗”的问题经常困扰着我。我们人跟社会发生的互动、关联究竟会把我们导引向何方?历史是一个效果的历史,要通过时间才能检验众多事物出现以后所产生的作用和意义在哪。这种指向不明的等待也使我不安和兴奋。
廖:当然,您的作品有伤痛感,但又不乏抒情性。
傅:这个与我人生的经历有关,翻翻滚滚、起起伏伏,现在如让我回忆自己的童年、少年,回忆那个时代我的生长、情怀,真像是我的前生、今世一样,那个时代跟现在这个时代完全是两回事。
廖:人有一个冲动,就是试图探求未知事物,但一切皆在变动之中。这种变动会带给人一种彷徨。而且再美好、再伤痛的东西都会被时间侵蚀,也就是会伴随着时间而消失,这也带给人一种忧伤感。可以说,您的作品正好呈现了这种生命的彷徨和忧伤。
傅:我就想,过三十年、四十年后回过头来看现在的生存状态,真会感觉如梦如幻,都是不真实的。可能在这个阶段你有家庭、名声、财富等,但到那个时候看时就会有一种虚幻之旅。
廖:那您最近在创作上有没有其它新的尝试呢?
傅:大的变化没有,在图式、语言、表现技法这些方面有新的尝试。是希望将想表达的想法呈现得更有意味,更耐看。
《红艺术》独家访谈 录音整理:廖上飞
【编辑:虹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