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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耆:一个闪烁奇异光芒的画家

来源:西泠印社 作者:胡志弘 作者:- 2010-03-18

 

  如果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中国曾经有过富于个性特色的艺术家的话,沙耆就是其中无可争议的一个。

 

  沙耆的一生多难而不幸,不幸而又幸。他出生于浙东名胜东钱湖畔的沙家村,这是鄞县梅溪文化名人村落中的一个节点,特殊的历史境遇使偏僻之地蕴积了浓厚的文化底气,童年的沙耆自然感受到了“耕读传家”的文化传授;他经历了一个动荡而又变革的大时代,年轻时因参加抗日进步活动被捕,赴比利时留学又遭遇二战,但他仍以天生之绘画才能、出类拔萃的感悟和技巧饮誉欧洲画坛,正当处于艺术黄金时代,突发狂躁性精神分裂症,抱病回国又恰逢内战,妻离子散,隐居乡间五十年;他无奈接受命运的安排,却将上天交给他的一支画笔化作自己治疗精神疾病的良方,成了他孤独中显现尊严和实现自身价值的工具。

 

  “沙耆在欧洲连续停留了将近十年,在众多留学归国的油画家中间,只有他和李铁夫有这样持久、深入地研习西方绘画艺术的经历……就留学业的成绩来说,在李铁夫、徐悲鸿、吕斯百、吴作人……这一长串名字之中,应该加上沙耆的名字。就留学归来“第二次创业”的成绩说,沙耆更是闪烁着独特光彩的画家,他可以与吴大羽、吴作人、董希文、吴冠中……等人并列而无愧。”(水天中著《沙耆――突破遗忘之雾的画家》)而在晚年,他更是造就了艺术的巅峰,他自由地将色彩挥写于画布之上,执著地把自己一生的喜、怒、哀、乐、荣、辱、得、失全部溶入其中,创作出了“集印象派、野兽派、表现主义和抽象主义之大成……眩人眼目、震人心魄的伟大画面”,这是当今中国画坛绝无仅有之人。

 

  阅读沙耆的作品其实就是在阅读艺术家本人的思想传记。我们有必要将探索的目光停留在其回国以后隐居家乡尤其是晚年的作品上。裸女、静物和山水写生,是他作品内容最重要三部曲,也是画家本人情感表达的重要载体。裸女是他内心爱与恨、性与欲搏斗的直接泄露,静物是他隐晦曲折的感情表达,而山水则是寄情于自然时最舒畅最愉快的内心写照。

 

  沙耆的神经系统受到了损伤,但他的图像记忆和联想官能却依然十分活跃。在他大量的裸女作品中,“裸女与马”是他反复画的一组形象,“马”既带有性的暗示,又代表了私奔;另一组图像是“裸女与蛇”,蛇既是暗喻引诱人类堕落的恶魔撤旦,又象征着与大地之母相交配的男性生殖器;还有相当一部分图像就是“海边的阿里阿德涅”,画家把希腊神话演绎成自己的故事,招手的裸女、远归的白帆和湛蓝的大海,它寄托了画家对“妻子”的招唤和对家的渴望。

 

  沙耆《裸女山泉》的构思和图式显然来自安格尔的名作《泉》。落款为“沙耆 八十三”。“八十三”应该为 1983 年,这种写法虽然不常见但也是画家在八十年代初偶然为之的一种表述手法。 1983 年的沙耆刚刚开始走出封闭的自然环境和内心世界,重新拾起画笔,正处于艺术的苏醒和上升时期。这时,他有机会得以重新接触一些经典之作,予以大量的临摹,并把它们化作自己的情感写照。《裸女山泉》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时期的作品。他把安格尔笔下的少女放到了他熟悉的中国山水中,少女身后的背景完全是画家的主观臆想,少女的西方古典主义风格和山水的中国传统意韵融于一体,用笔率真、色彩纯朴,显示出画家丰富的想象力和扎实的写实功底。

 

  外出写生是画家一天中最愉悦最平静的时间。无论是故乡沙家村的梅溪、东钱湖畔韩岭的小山岙还是莫干、天台景色,春夏秋冬、日落日出,沙耆都留下了一幅幅生趣绚丽的画面,每一张画都给我们留下一种新奇和感动。《瀑布》( 110 × 220CM )是我们目前已知最大的沙耆作品之一,创作于 1992 年,这是他创作的黄金时期,正是在这个时期,他创作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眩人眼目、震人心魄的伟大画面。晚年的沙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之前的两次住院治疗,他的性情已经由狂燥不安而变得平和安祥,这幅作品是其根据国画《黄果树瀑布》创作的。但他并没有刻意去渲染瀑布的张力和广度,而是跳出了单纯的写景,赋以画面宁静安逸,这正是画家的心灵家园。

 

  1992 年嘉兴之行后,沙耆的山水之旅基本结束,随着年事已高,他更多的时间已经停伫于韩岭的农家坐而观物,并创作出了一批令目炫目的静物作品。《蓝瓶中的映山红》就是沙耆于 1993 年 4 月创作的一幅代表作。此作收入《沙耆画集》(卡门艺术中心出版, 1999 年),并参加了“沙耆七十年作品回顾展”。画家全然放弃了传统的造型观念和构图法则,画面中外型奇拙的蓝色花瓶中插着一束花枝招展的映山红,蓬松散开的粉色花朵如漫舞的飞蝶,活活地飘动在淡黄色的素雅背景上。“蓝色的花瓶”是沙耆笔下一个充满灵性的精灵,无论是《蓝瓶与菊花》、《蓝瓶与月季》还是这幅《蓝瓶与映山红》,画家都大胆、冒险地选择这种不被常用的原色,在赋予了其生命质感的同时,和谐地映照了花朵的生机和美艳。

 

  沙耆的画是独一无二的,他那炽热如火的生命点燃了艺术的永恒辉煌,他的作品是如此的奇异、激情、和谐和美丽,在停笔之前如愿以偿地留给了曾经带给他幸福和痛苦的世界。

 

  这是一个伟大的、纯粹的画家。

 

【编辑: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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