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高,后期印象画派代表人物。他热爱生活,但在生活中屡遭挫折,倍尝艰辛。本月30日,是凡高诞辰157年的日子。本版发表这篇游记,向这位19世纪最杰出的艺术家致敬。
一直以来,我是一个不懂艺术的人。每次有人问我喜欢哪个画家,就总是说同一个名字——文森特·凡高。其实我很不好意思,因为喜欢凡高的人太多了。他的向日葵、他的阿尔的星空、他的自画像等等,这成了一个稍微知道点绘画知识的人的基本常识。
没有什么特别的,而我不是个纯粹的鉴赏者,也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一定要说喜欢的理由,我想我是喜欢他骨子里面的绝望和孤独。我理解那种不被认可的痛苦。
我爱上他画里面的沉重而浓烈的色彩,如同他对这个世界的爱,悲凉的爱。
一直想去他最后生活的法国小镇奥维尔看看。旅欧三年,已经对景点没有兴趣,倒是喜欢去一些小地方。那天郊区火车开得并不快,车窗外风景很清晰,有一点点的小雨,零星地落在车窗上面。
奥维尔与巴黎只有一箭之遥,但是这里的平静淡然与巴黎的吵闹喧嚣相比,就如同昼夜两个极端。这里的每一户住家基本上都有独立的小院,而法国人那种对生活的精致追求,从每家院子里被打点得整齐养眼的花草树木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到达了奥维尔小镇,建筑都很有味道,有条铺满紫花的小径,有面盛开鲜花的灰墙。这个小镇零星散落了凡高生前的生活片断,他画的上吊人之家,他画的房子。这里是他最后生活的地方。我想像着他拿着画架,光着头走过大街,有着几乎疯狂的眼睛;想像着他望着女人时的几乎贪婪的神情;想像着他破烂的衣衫和他总是脏兮兮的脸,心里一阵酸楚。然而这就是命运吧,你无法去责备高更最后用那么恶毒的语言去伤害他,你无法责备女人们都对他躲避不及,你也无法责备连他的父亲都对他忍无可忍。
几乎没有人爱他,然而他却依旧执著爱着人们和人们所构造的这个世界。他曾经那样躁动不安的灵魂,如今又是如此感动了我们。
让我想起在巴黎有很多学习艺术的人,音乐,绘画,设计。也许有的人一生都不会画出一幅好画,写出一首名曲,但是如果那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再大的代价又何妨。那些为了梦想而宁愿潦倒一生的人,我深深地尊敬他们。这份尊敬和震动其实与其说是旅行见闻,不如说是来自巴黎生活的体验。
也许我们都是异乡的流浪者,我们都在漂泊和停驻。狂欢——不过是一群人的孤单。
随后,我们到达了凡高纪念馆,里面有一些展览。是以前居民的用品,当然还有一些凡高的作品介绍。
继续上路。到达了那片著名的麦田,其实这片和中国的麦田并无什么分别,一样的辽阔。只是因为那幅著名的画。凡高37岁那年,在画完《麦田群鸦》之后,他就站在这里用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用一把左轮手枪压在自己的腹部,扣动了扳机。可是并没有立刻死去,鲜血染红了这片麦田。乌鸦掠过。那一年的麦田一定是十分的美丽,一如现在。
总是想像不出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那个邻居们再也无法忍受的男人,是怀着怎样的勇气来结束自己潦倒的一生。他没有立刻死去,在他弟弟的怀里痛苦挣扎了一个晚上才死去。那个曾经原谅了人们对他的憎恨,并一直坚信自己终究有一天会被理解的天才,他的心里是怎样的一种信念?当他最后的朋友离他而去,而他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的时候,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无法不被爱地苟活下去,也许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么热爱的生活一步步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所以他选择了绝决地离去。
这可能就是他打动我们每一个人的地方。一个深刻地知道自己是不被爱的人,却依然渴望着沟通和爱的孤独灵魂,依然热爱着生活。所以他的画才有那样的光波流泻的星空,那样的撒满阳光的花朵;也才有那样令人心酸的孤独,那样震人心扉的苦难。它们就这样被搅碎了,揉进这个男人心灵中,而画于斑驳布上的是他那渴望爱的倾诉,那些永远不会被理解的倾诉。
在他死后,印象派忽然大受推崇,各界赋予其无上的荣光。他仍被视为疯癫的,然而人们却爱了他的疯癫了。并且给了他终其一生想得到的一点点承认和肯定,甚至比他想要的多得多的爱,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一行人在麦田逗留了一下,就到达了凡高的墓地。朴素甚至有点简陋的墓地,并排着他和他的弟弟。这个时候天空开始下雨,似乎也觉得悲哀。有人给他的坟墓献花,有人细心地捡起掉下的麦穗。
离开那片麦田的时候,一个法国老太太告诉我们,在这片麦田里面摘七支麦穗捆起来,扎好,是幸运的意思,这是当地的一种说法。
我很虔诚地摘下七束麦穗,握在手里,闻起来似乎还有清香。
【编辑: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