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京的工作室在距离798不远的驼房营南里,东风艺术区的最里头,很庆幸逃过了拆迁。有杂志邀请她和陆昂在作品陈列室拍一些照片,拍照的间隙,她给我讲面前最近的一件作品,是《全裸》系列中比较特别的一个。“这个有些不太像人,它是异类,身体没有发育,眼神里也有对抗,是个美好的原始状态,反正不是一个人。”这个被她认为是精神上“外星人”的形象,其实很像她自己,可能是因为没有模特儿,向京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大眼睛放到了作品身上。
聊完了作品,陆昂的照片已经拍好了。她掌舵的嘉德在线今年已经十周年了,陆昂也保持了多年的习惯在五月出行,游历了北美和欧洲的各大艺术机构和博物馆,新的体验让她对中国当代艺术重新审视,这一次,作为桥梁把阿拉善基金会和当代艺术家连起来,她觉得是个有意思的尝试。
对谈
陆昂:我们平时看到雕塑艺术品的机会很少,中国好的雕塑家也很少,我都是看杂志或者是画廊的册子,要么就是画廊里有几座。
向京:太少了。因为做雕塑和画画不太一样,是一件特复杂的事情,不单单是工序多,技术含量高,对创作者本身来说,考验很大。做一件大作品,心力和体力都特别累。有时候做到一半,我会琢磨,这个东西对人们的影响能有多大?在我对艺术产生极大怀疑的时候,我最想做的,就是放下这堆玩意儿,去做义工或者志愿者。
陆昂:为什么呢?
向京:我觉得那是特别实在的事,不像艺术品,你并不知道它帮助了哪些人,但是真正的去帮一个老人,你能眼睁睁地看到结果。
陆昂:其实和做环保是一样的,种梭梭林,也需要时间才能看出治沙的成果,不像筹钱给人治病,能看着这个人恢复健康,成就感就来了。放大一点说,和做公益是一样的,都是在漫长的投入之后,收获一个不太明显的结果。
向京:过程是很难熬的。这种困境没人能帮助,而且艺术圈很小,好不容易克服种种困境,把东西做完了,等到开展的这一天,来了一帮人,仔细一看,还是那帮人,说出来的评价也差不多,就有点灰心,怎么老是这些人互相看来看去,太没意思了,有时候我只有亲眼看到了普通观众和我的作品的对视,心里才踏实,成就感才慢慢起来。
陆昂:的确是,其实不单是艺术家的圈子小,企业家的圈子同样小。你说每次都听到同一帮人的评价,阿拉善还不是每年都是同样一小撮子在做事,说到底,环保这件事,要越多人参与才有效果。就和你办展一样,有新面孔和新声音出现,才会有新的创作欲望。企业家们也希望自己玩的同时,能让更多人真正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然后也能进来搭把手。
向京:要打破小圈子。
陆昂:对,还要把目光从个人的光环上移开,才能看到这件事的重点,是在阿拉善那个地区,而不是这个组织,是在种树、治沙这件事,不是这群闪光的人,就像你希望重点是你的作品,而不是你自己。其实说起来,治沙这件事企业家们在做,但是我认为,人们内心的沙漠化也是我们关注的,而这一点刚好艺术家在做。
向京:其实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不太清楚作品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陆昂: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吧,艺术家本来就是走在社会的前面,有一些预见性的东西,才能对人们有警示和指导,就比方说搞艺术的人都愿意在北京扎着,这说明艺术家对这个城市都有着巨大的影响,能形成一个城市印象。
向京:对,我在上海待了十年,还是要回来北京。十年,那个城市还是没办法吸引我,就是因为文化和艺术的内容太贫乏了,城市的硬件可以复制,可以学习,但是文化和艺术不行,那需要很多时间来积淀。
陆昂:所以说,在对抗整个社会的荒漠化中,艺术家的作用是相当大的。这其实和阿拉善的企业家一样,你们还是有许多共同点的,都是社会的精英资源,都有力量改变现状——不管是眼前的,还是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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