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专业当代艺术资讯平台
搜索

王川专访:抽象绘画的控制与超越

来源:雅昌艺术网 作者:裴刚 作者:- 2010-06-17

 

王川

 

<<<王川个人主页

 

  编者按:在对纷繁世俗世界摒弃、抽离的再现中;在剥离表象洞见“本心”的过程中;抽象作品语言呈现的方式是极具个人化的。不同语言形式的背后都试图关照灵魂并寻求自由的表达。王川1984年去的深圳。在深圳待的久了,便和海有了一些关系。早年研习中国画,于水墨、线条、灵动中抽离形成一段时期的抽象绘画的风貌。虽然生活场景有了变化,作品却没有转化成固定的某种样式或者语言,并没有完全的样式化。用王川的话讲:“没有追求固定的风格样式。”

 

  2010年6月5日,北京798偏锋新艺术空间推出王川个展《逍遥与边缘》。王川生于1953,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是中国当代艺术发展中的重要艺术家之一。上世纪80、90年代分别以布面油彩《再见吧!小路》和装置《墨﹒点》成为“伤痕艺术”和“存在主义艺术”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的艺术轨迹体现了当时年轻一代艺术家的美学追求。艺术家用30年的时间经历了抽象表现主义和波普艺术等新的写实主义浪潮,并最早以写实出名,以墨点观念出位,在水墨抽象和油彩之间交替。此次展览的作品,是王川对“身体的书写”的一种探索实验。

 

  “去风格化”的思考

 

  在798艺术区偏锋新艺术空间的展厅内,面对自己的抽象作品《心海》王川这样讲述自己的创作思路:“我基本上是‘去风格化’的,是对人文精神内在逻辑的思考。比如,达蒙·赫斯特做装置、画画、又做观念。以前没有多元化,对一个画家的了解,总是有一种神话的东西在里边。因为你看到的是已经成熟了的结果,经过美术史修正后符号化了。但是每个人的轨迹都是不一样的。罗斯科画的黑、白、灰,以前也是写实的。但是他们的写实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写实系统太强大了,整个是一个苏联的训练体系。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时候还是比较有局限的,与现在比较而言是不一样的。现在是全球化的背景。我有了在美国对西方艺术的现实经历,之后再反观自己的绘画语言。西方人的抽象画是形而上的,有宗教背景和信仰。在一张白布上边画一根线条,这根线条就是在相应的文化背景下形成的。线条有上、有下、有前、有后,都是一根线,很简单的样式,中国人很难理解。再用一根线就成为几何立体的,从二维到三维空间。中国人始终都是讲“圆”,西方的圆是通过直线构成圆的。中国人把抽象画要画很多内容,这是不一样的地方,老是觉得人生要画在画布上,是一个二维的概念。西方是三维的,就像红颜色很暖,其实红颜色就是红颜色,不代表任何东西。其实这就是形式。”

 

  东方神秘主义和哲学冥想

 

  四川的夏季,山里面是多雨而阴凉的,与北方不同。巴蜀自东汉发祥道教以来对蜀地的人文产生着潜移默化的影响。王川的作品总和东方神秘主义和哲学冥想有关。对作品的创作所受影响和创作方法王川讲道:“实际上形而上的这些语言,也是从现实里面抽离出来的,只不过抽离出来以后,就发现点、线、面可以表达全部,线就是点,点就是线,觉得电、线、面是通过一个很单纯的东西再把它放大,跟我们那个方法不一样,就像我们在90年以前深圳做的那个,就是做的那个点,这个就反复做过实验,一个点可以构造成一个场景,一根线也可以说很多事,一根线有面在里面,点、线、面,基本上我都探索过,就是这样一路走下来的,为什么最后又回到架上?就是很饱满的情绪里边,我觉得等于说不能去做一个东西,不能去很做作地做一个东西,把观念拿出来去做,因为禅宗这些东西,当下的东西都是反观念的,反概念的,这种观念是二手的。比如我们现在讲心性,讲什么东西,你讲出来已经是二手的,已经不是你内心里边坚信的东西,所以为什么禅宗没有几句话呢?他不要去讲这个东西。禅宗基本上让你通过静坐去体会,为什么那么多语言呢?就是因为要阐释什么是禅宗的要害,所以出了很多书来解释禅宗的要害,就等于说禅宗的心药到底是什么,实际上禅宗的心药就是没有心药的心药,就是说一个和尚,一个人问他:“这个河有多深?”“他就把那个人推下去。”自己一掉下去就知道河有多深了。心里一下开悟了,不用语言。佛教里边诵经使你的心平静下来,比如说你在外边修行,在一个崇山、寺庙里每天有功课,诵读《金刚经》、《六祖坛经》是渐悟的方法。日本也有一个方法,有很多宗派,小河汇入大海的时候有很多支流,地理环境不一样,有很多民族的部落,文化信仰,会影响到其他人的信仰,肯定中间就有一些改革,有一些重新组合的,可能有一些根据当地的信仰发展起来的,比如说斯里兰卡的佛教跟泰国不一样,泰国小乘佛教讲究我,日本禅宗,中国的汉传佛教和西藏的藏传是不一样的。中国的汉传佛教讲一切象终是虚象,都是自己的投射,根本就是空的都要过去。整个佛教就讲究当下性,这种当下性跟抽象画创作很像,就是“来了”和“去了”,不要有意识地去留住它。因为你画抽象画也是这样,你想要画好或者想画坏,都是下意识的。手、眼和画面协调起来变成无意识的时候就对了。我个人的体会:当把画画“过”的时候,就找到这种下意识了。再返过来想,我是不是有意识,然后再做减法。这样慢慢地积累经验,抽象画主要是经验积累,一时半会儿搞不定的。”

 

  抽象创作的控制与超越

 

  抽象绘画的创作由对现实具象世界的“抽离”、“变形”,或者从理性经验进入抽象的系统。王川对不同背景、经验的抽象创作概况讲到:“我美院毕业的时候是具象的。84年在深圳就有些变化了。通过水墨实验,从观念上转变成抽象。我不是从线条入手而抽离出来,是从观念入手抽象的。通过水墨画符号性、非形象的创作,没有叙事性;没有色彩情绪。具象主要表达的是叙事性,我这个领域基本上就没有了。

 

  抽象画有形而上的背景。神性层面的抽象画追求高度。理性层面、哲学层面的抽象追求深度。还有诗学层面的抽象,像赵无极的东方情调是诗意。色彩空间跟时间的关系,气韵、颜色、空间都是东方人的背景。比如我的作品《大桥》是结构性的,在画面里不能有太多的因素,要指向清晰。比如《陨落》中画面上的下落的痕迹,不能再用其它的语言。所有的作品是整体的、立体的。为什么要画几个系统?因为一个系统不能承载你表达的所有语言,所以就变成两个系统、三个系统......但是两个系统、三个系统,还是在说一件事情,还是在说彼岸的事情,只不过是在强调它。但不能用诗性的或其他的层面的,否则彼岸、神性的东西就完全失去了。实际上大俗到了极端就是大雅,不能够弄得半俗半雅的,感觉就不伦不类了。因为指向不清而且密度不够给人感受不强烈,视觉上没有压迫感,就不能清楚的表达。所以该强的画面要强,但不能每一张画都强。有些画就是画的痕迹,痕迹就很高级、很清淡,就像是一个容器。抽象绘画就像容器:第一个过程,画得可以很痛快很直接的表达。但是有一个过程,你要超越这个阶段,私密性的书写、涂改过程观众不在场怎么解决?还有最后完成是公共性的,呈现的就是最后的观念。所以画第一遍的时候,从三个角度来看,就已经够了。这个过程要超越私密性,最后还要公共性。给观者带来的感受的不同就属于观看、审美、受众经验的范畴。所以,我说的公众性,基本上是受过这个教育和审美的人,应该能够在画面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对画的理解程度不一样的。我曾在四合院画廊做展览,是书写性的全是线,有人觉得在重复,其实应该还有很多可能性。所以绘画的过程就是让你一次性的延伸或者是都很新鲜。你要超越的时候,一张画也不能画一遍,可能要画第二遍。还有画面整个布局、构造、氛围、气场的控制。画画到最后,由一张大画画成小画了,说明画够了。画到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不敢画。我觉得无所谓的,画“过”了以后再做减法是一样的。关键是你要控制得住你的画面,这样是有点儿难度的。绘画有技术层面的处理。哪怕把底刮了以后,看起来好像是留白,但是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是没画的,画的过程就有很多气场,感觉不对也硬要去画,只有画出来的东西在画面里边才是对路子的,跟这个画有关系。不能把底儿刮出来以后,给人家造成一种错觉的效果。绘画性要超越这些效果,不超越画就没有完成。而且抽象画本身是永远完成不了的,你可以不断地突破。西方有很多做过实验的艺术家,在白布上反复地涂,最后就画得很漂亮。不断地写和涂,画了几十遍,肯定好看,肯定就厚重了。”

 

  关于本土抽象绘画

 

  西方抽象主义诞生至今已历经百年。在康定斯基、毕加索、蒙德里安、马列维奇、波洛克、德库宁等等屹立于美术史上的先驱的不断实验和创造中,形成热、冷两种抽象。在西方现代主义的发展中形成的抽象主义,发展至今形成不同与传统的观念、语言、材料、手段的多元化面貌。对于置身于全球化语境的中国本土抽象创作王川认为:“中国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九十年代中国就开始抽象绘画,参照的价值标准都是西方的。中国没有几何文化的背景,就不要刻意去找几何文化背景,没有必要非把东方的直觉,中国的线条、书法加进去。因为已经身在全球化语境之中了。对抽象艺术的借鉴与参照,就如同中国的建筑与西方两个系统,硬搬就不伦不类了。抽象画艺术家在中国一定要看十年、二十年,在语言里边有东西方很多矛盾冲突的地方,通过思想和智慧找到平衡点,比如画面里边的重叠感,外部的覆叠关系等等。所以它就是经验,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一百年前日本的铃木大拙去美国传播禅宗,有点儿煽风点火的意思,后来约翰·凯奇很多人受他的影响,就是东方的禅学,因为日本的禅学主要是方法,中国的禅学传到日本就变成一种方法,比较能用,然后就影响了西方社会,反过来他们向东方学习的时候又有他们自己的几何文化,又有他们的哲学背景,再学东方的时候,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因为整个西方人学东方的时候,没有觉得是东方的文化。去年三月份在古根海姆做的一个叫做“第三种思想”的研究,找东方影响西方社会的脉络是怎样的。第二,藏传佛教在上世纪开始影响美国,前面是一种方法,后边是一种智慧。但是西方人讲的东方是一个地理位置,不是讲东方智慧。抽象绘画带有很强烈的人文色彩。中国本土抽象有传统的背景,在国际化的背景下有属于东方的资源。抽象表现主义在中国是不在场的状态,相对与写实绘画就显得边缘了。”

 

  结语

 

  在谈话的过程中,王川始终处于一种在思想的急流中勇进的状态。不停止的思辨与形而上的终极追求是他作品中充满厚重、力量感的源泉。王川谈到笔在意先等非常个体化的经验,是艺术创作中心、手、眼的高度协调。对于艺术家来讲是创作带来的无法与他人分享的快乐。多年的创作经验和人生体验通过浓重的川音传达出来印象尤为深刻。短暂的谈话方式,并不能系统、完整的阐述艺术家的思想、创作的心路历程。抽象绘画的创作是孤独的,这只言片语或可成为读者了解艺术家创作状态、为人风貌的小径。

 

【编辑:小红】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