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艺术F4”之一的方力钧今晚在北京开展,近日出书《像野狗一样生存》
今晚7点,一场重要的当代艺术展将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开幕。这场展览的主角便是被称作当代艺术“F4”之一的方力钧,展览名也被冠以“方力钧”。除了他的绘画和装置作品外,展览还展出了方力钧大量的资料、手稿和早期习作,首次以全面回顾的方式,让大家认识这位著名当代艺术家。
继今年年初在成都买房安家之后,方力钧最近又在蓝顶二期定下了一间工作室,如今说来,方力钧也算是半个“成都艺术家”了。不过,除了名气和“光头”之外,你对这位重量级艺术家以及他的作品,还了解多少呢?这个周末的艺术生活,就让我们借着这次展览的机会,走近方力钧。
开始学画,
竟然是为了躲避欺负
小时候,班主任最常给他写的期末评语是:“希望今后言行一致。”
1963年12月,方力钧生于河北省邯郸市。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方力钧5~15岁的童年与少年时代,也因此烙下了深深的印记。由于父辈家庭成分原因,方家受到不小的冲击,爷爷和父亲都屡遭“批判”。为尽可能把孩子留在家中,避免因家庭原因带来的麻烦和羞辱,父亲请来了一位“右派”老师,教方力钧画画。最初的绘画从临摹画片开始,他的生平第一幅学画作业是临摹革命样板戏《红灯记》连环画中的一幅。
童年时期的经历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方力钧至今都清楚地记得,自己因为父亲和爷爷的成分问题所受到的惊吓。9岁那年,在一次安全生产事迹会议上,听到父亲的名字后,方力钧以为父亲又被批判,“落荒而逃”,成为很长时间的笑话。“其实,父亲是作为避免事故发生的安全生产模范而被点名的。”
上小学后,方力钧申请参加红小兵和美术组的要求不断遭到拒绝,他对绘画的兴趣一度几乎消失。他无论如何算不上班里的模范生。班主任最常给他写的期末评语是:“希望今后言行一致。”
1975年,同校高年级同学柴海燕的个人画展在校内板报栏中展出后,全校学画风气盛行,也极大地鼓舞了方力钧。他确定了自己想画画。
1977年,社会环境有了巨大改变。这一年,方力钧从小学升入了初中,他通过各种关系进入了中学的美术小组,结识了给他巨大帮助的老师和画友,从中学的美术小组开始,方力钧对绘画的认识以及技艺逐渐提升。1978年,方力钧进入邯郸市劳动人民文化宫业余美术班习画,以近乎虔诚的态度,无比积极地结识、拜访画友、老师。方力钧画画非常勤奋,经常坐在汽车站、火车站的候车室画速写,泡在画室里一画就是一天,为日后创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1980年,方力钧考入河北省轻工业学校陶瓷美术专业,开始了新一轮的学艺之旅。那三年时间里方力钧过得十分充实,一次次地去野外写生:北戴河、燕山、太行山涉县……17岁的少年开始了更成熟深入的思考,他看黑格尔的《美学》,读罗中立、何多苓、程丛林、张晓刚、周春芽、叶永青等人的作品和笔记、评论。
当时他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也能与这些“先走一步”的榜样们平起平坐。
2007年8月15日 材料(玻璃钢、钢、铁、木、石等)
圆明园里的穷画家
有一阵子他甚至连吃饭都困难,“冬天的晚上,要去偷煤、偷白菜。”
毕业后,方力钧没当画家,被分配到邯郸市广告公司工作。绘画成了他的业余爱好,但勤奋依然不减,水平也继续提升。1983年,方力钧的水粉组画《乡恋》获得全国美展的省区一等奖,给了他非常大的鼓舞。不过,后来他也发生过第二次动摇:1984年,方力钧辞掉工作,想和朋友们创业致富,他们到自由市场卖货,尝试生产工艺美术品,都没成功。在那之后,他就一心一意地开始备考中央美院了。
1985年,方力钧成功考入中央美院版画系。从此,他开始走上通往职业画家的道路。毕业后,他搬到圆明园附近的一个工作室,著名的“圆明园画家村”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形成。然而,大学毕业后的方力钧,虽然在思想和艺术方面不断精进,但经济方面却十分窘迫,几乎可以用“穷困潦倒”来形容。为了生计,他在西单租柜台卖过服装,还在清华、北大的宿舍里贩卖明信片。有一阵子他甚至连吃饭都困难,“冬天的晚上,要去偷煤、偷白菜。”无力支付房租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借住在朋友家。
然而,就是在那段最困难的日子里,方力钧依然保持着乐观和信心。最重要的是,他坚持继续集中力量创作、积累作品,而不是像大多数当时的艺术家一样,想办法卖画救急。这一点对他1992年的成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方力钧对此一直很骄傲:“一旦有了机会,那几个钱算什么呢?第二,一旦开始卖作品,你就老想卖作品,就没办法好好做事了……”
在刻苦坚持的同时,方力钧精明灵活的一面也未受丝毫影响。1989年,他最穷困的时期里,一个他已经记不清是日本人还是日本华人的顾客来到他的工作室。“可能是出于同情,他提出想买我一张版画,我说可以。”方力钧要价100元(1989年普通人人均月工资才30多元,这100元相当于现在的1万元了)。“他同意了,我们就蹲在地上交易起来。当我的手指触到钱时,我忽然看到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悔,他边递钱边问我可不可以100元拿两张,我立刻拿过钱,说不行。”事隔多年后,方力钧依然常常提起这件事,并且感慨地说:在那一刻,人性是最复杂的。
他看不起梵高的激情
“我个人认为梵高是比较接近动物性的艺术家。作为人,梵高是失败的,像梵高那样的激情我是不齿的。”
这份坚持没过多久,就得到了极为丰厚的回报:1992年,“中国新艺术展”在澳大利亚举办。很多艺术家因为已经卖掉了大部分作品,拿不出力作去参展。留了所有重要作品的方力钧就这样脱颖而出、大放异彩。“因为我坚持住了,我的作品是最多的,占的比重最大,作品尺寸也最大。”
他笔下的光头和蓝天白云,以其纯粹简洁的独特力量,再加上大尺幅的视觉冲击力,很快迷住了观众和收藏家们,西方一些重要美术馆很快收藏了方力钧的作品,同时给他带来了《时代》周刊和《纽约时报》的关注。方力钧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价格标准。“当时的策展人罗清琪想买我的画,张晓刚带着他来找我。”方力钧要价300美元一张,“然后我看到张晓刚的眼神,肯定是觉得我要的价钱太狂妄了。”
但最后罗清琪还是买下了方力钧的画。
随即,1993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也成了方力钧的天下,美国《时代周刊》用封面刊载了方力钧那个“打哈欠的光头”,方力钧的作品一下子有了国际影响。他被“中国当代艺术教父”栗宪庭送了一顶“玩世主义”的帽子,这顶帽子成了他的流派、他的标志。
然而,真正的方力钧丝毫也不“玩世”,他非常理智冷静,甚至因此看不起万众仰慕的大画家梵高。“我个人认为梵高是比较接近动物性的艺术家。他有激情,他靠自己的激情和身体来完成他的艺术。人们都觉得他伟大,但大家只愿意在读故事传奇的时候谈论他,都不愿意过他的生活。作为人,梵高是失败的,像梵高那样的激情我是不齿的。”
《像野狗一样生存》的末尾是方力钧的简历,从1963年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勤奋学画、辛苦谋生的事迹,从1992年往后翻,就渐渐被一次又一次的画展和活动挤满:他到荷兰皇家美院任客座教师;他在大理建了工作室,画画之余还开了酒吧,并将云南菜引进了北京,那家名叫“茶马古道”的餐厅,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生意红火;他出书、在电影《绿茶》里客串角色;在后海又开了一家餐厅;继续在世界各大城市举办或参加展览……
《像野狗一样生存》里,方力钧说老外认为自己是只“Lucky鸡”———非常幸运,非常顺利的那种。然而,他自己心目中还有一种“幸运鸡”:活得很艰难,经历过种种磨难,却有值得骄傲的生存体验。“作为生命体它知道生命是什么含义。”
“Lucky”和“幸运”,区别只在于中文外文,却代表了两种文化的理解差异。方力钧既是幸运鸡,也是“Lucky鸡”。很艰难与很舒服的日子,他都体验过。归根到底,他是成功的。
【编辑: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