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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中立当院长就像创作一幅画

来源:重庆晚报 作者:- 2010-08-28

 

  15年来首次大型个展举行

  12件新作亮相中国当代艺术邀请展

  川美5万平方米艺术家工作室即将迎客

 

  一向低调的罗中立,最近在媒体上的曝光频率很高:在重庆,他15年来的第一个大型个展“语言的轨迹”在川美坦克库举行;在北京,罗中立又带着自己的12件新作参与了在中国美术馆举行的“建构之维———2010中国当代艺术邀请展”。

 

  同时,在川美新校区,一系列活动紧锣密鼓地开展着:川美著名雕塑“收租院”即将启程前往韩国光州双年展展出,而这些雕塑也开始被复制到新校区的每一个角落;5万平方米的艺术家工作室即将开门迎客;川美70周年校庆也即将启动……重庆美术馆馆长冯斌告诉记者:“主导这一切的都是院长罗中立。”

 

  一方面艺术上集中喷发,一方面罗中立的行政工作非但没有做减法,反而仍在做加法:他的一个新头衔是中国当代艺术院院长,由文化部直接任命。

 

  已经很难单纯从艺术家或行政官员的身份去解读罗中立,他就是中国艺术界的一个特例。他的一个习惯似乎最好的隐喻了这两种身份的矛盾统一———作为一个省级艺术院校的院长,他至今也不使用手机。对此,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他笑着说:“在全国,我可能都算个异类。”

 

  拿画笔的手,开会的一把手

 

  “清晨出门,校园里冷冷清清,清洁工手中的扫帚摩擦着地面沙沙作响,我的眼睛停留在校园里的梧桐树,停留在那些曾经暗藏着危险,如今已被我填平的坡坡坎坎。看到教职工推着自己的小孙孙在校园里悠然散步,这就是我的幸福和满足。”———罗中立

 

  12年前,罗中立成为四川美术学院的院长。那是川美最困难的时期,川渝分家,一大批艺术家出走,前往成都发展,许多教师要求罗中立出任院长,罗中立最终成为了非党员的行政一把手。

 

  那时候,罗中立没有如今漫步校园的心境,他上任之后印象最深的就是无数的会,有的会要开一天一夜,快餐饭充饥,会的内容和他的专业无关,涉及到员工的吃喝拉撒。最棘手的是房子,开发商抓住学校教职工急切盼望分到住房的心理,以给教职工修房为条件,想把商品房修进校园。罗中立走进二三百人的会场,劝大家不要接受开发商的条件。他认为,这样的房子以后鱼龙混杂,员工住不舒服,校园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而那些渴望住进新房的教职工,给了罗中立许多指责。

 

  事后,罗中立回忆道:“当时我有无数的创作计划和展览计划,为了院里的工作,都停滞了,我无数次地想,我为什么要来做这样的事?上任长达半年,我都处在挣扎之中,我想撂下这个摊子走人。”

 

  艺术的院长,院长的艺术

 

  “行政工作其实和创作一幅油画作品是相通的,在开始的创作阶段会一片混乱、茫然,然后一旦确定了主题,就开始思考结构、比例,最后将作品完成。前3年,我几乎没有时间进画室。有人问我,张晓刚、周春芽在国际当代艺术的舞台上干得风生水起,我会不会有所失落,其实看到川美的艺术家能取得如此的成绩,我心里的那种快乐是许多人体会不到的。”———罗中立

 

  川美老校区的很多细节都暗藏心思,例如你进入老校区的每一个巷子,都会发现巷子的构造一定是拱形的;老校区的树都特别高大。这都是罗中立的意见,他告诉当时负责施工的人,学校面积小,拱形可以增强纵深感;他觉得如果树太矮,会让学生走在下面感觉压抑。

 

  如果川美真是一幅画,那罗中立的艺术创作还真是让人觉得很当代。在川美,至今有个人拿着工资不干事,这个人叫张晓刚。用罗中立的话说:“张晓刚虽然不教学,但他是川美的活广告,我们也需要这样的明星来作为学生的榜样。也许别人当院长他早就被扫地出门了,但我当院长,我想扫地出门的是那些整天抢着上课,但台下却没有一个学生愿意听的教师。”张晓刚最终没拿走自己的这份工资,他把钱留在川美设立了一个奖学金,鼓励更多的年轻人。

 

  当院长12年,罗中立唯一没有改变的习惯,是每天晚上临睡前,思考明天要见谁、要打几个电话,这一学期还有什么事没做。谈到院长工作,罗中立最喜欢强调的是团队,是执行力,这不是一个艺术家擅长的语言模式,但罗中立已经说得很顺口。

 

  独特的新校区,胜过《父亲》的作品

 

  “川美新校区规划的是700亩,市里领导给我们做了加法,变成了1000亩,和刚刚当上院长时处理房子问题时的心境已大不同,尽管面对的问题同样琐碎,但这是给我的一张可以自由创作的白纸,我想把画室修在树上,修在森林之中,这是我的梦想。某种意义上讲,川美新校区是比《父亲》更好的作品。”

  ———罗中立

 

  川美新校区可以开花展:春天,金黄的油菜花铺满整个校园;入夏,荷塘月色又自有一片风光。这里允许一切动物存在,大到水牛,小到鸡、鸭、鹅。新校区的树茂密得如森林一般,连家养的狗都乐不思蜀。一位老师曾开着私家车,追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喂养的柴犬撵回了家。许多走进川美新校区的游客,通常都有着相同的开场白:“美院修得就是不一样。”记者偶然看到过一张照片,酷暑下,罗中立站在正在施工的新校区工地,满头是汗,像一位建筑工人。谁会想到工地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独特自然也意味着杂音。罗中立开会告诉教职工,短期内不涨工资,全部用来买树、建森林;有许多员工嫌地方太偏僻,不愿学校大规模迁徙。罗中立没有去阐释他解决这些问题具体的方式,他只说结果:“那些不想来的人,现在都争着来,如果再让我处理12年前的房子问题,我一定会处理得比当时好。”

 

  关于新校区这幅画,罗中立还没画完,但他觉得这幅作品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成名作《父亲》,“它比《父亲》更具社会性,是一件集体作品,在我心中的地位比《父亲》更重。”罗中立有这种信心,在1989年,罗中立曾经在都江堰建立起了画家村,这个画家村目前依然存在,并成为了四川艺术家的一个阵地。罗中立说:“在众多的艺术院校院长中,像我这样有过建小区经验的人并不多。”

 

  川美新校区目前只能算是初具雏形,罗中立要把画室建在树上的构想还在进行中,他想先建一些树上的亭子,他说,这样学生的视觉才会有层次感。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儿时的情景,“我小时候就是爬上树捕螳螂,抓知了,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开会的院长,走神的艺术家

 

  “这些年,我可能少画了上百幅作品,这是可以量化的付出,但我觉得,一个艺术家少画几幅作品并不可怕,重要的是对艺术的思考不能停滞,工作状态不可丢失。”

  ———罗中立

 

  罗中立开会,是经不起人细看的,他会走神。他这样形容自己的这种状态,“有的会我不得不去,但我也可以用手指在手掌上画,或者在心里打草稿”。

 

  罗中立常用的工作室,在美院一栋陈旧的老楼的2层,很窄,不足20平方米,堆放几幅大尺寸的布面油画,就会显得很局促。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些画册,还有罗中立的一些手稿,《父亲》的缩小版被挤到角落,不仔细看很难寻到。而即使在川美附近的“黄漂”,工作室也要比罗中立的大上很多倍。在坦克库,罗中立也有一间相对较大的工作室,但他很少去,只有国内外艺术家前来进行艺术交流的时候,他才会打开。罗中立说,工作室和人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默契和情感依赖,和空间大小无关。

 

  开会会走神,在这间工作室罗中立不会走神。他把门窗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开灯房间里透不进一缕阳光。只有在这里,罗中立才会真正属于艺术。当然,这并不是百分百的。采访中,一个学生匆匆敲响了罗中立工作室的门———方力钧要为川美建校70周年捐赠一个雕塑作品,这件事罗中立必须亲自处理。

 

【编辑: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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