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组艺术作品
时间:2010年3月10日星期三
地点:美术焦点编辑部
采编:王宁
王:“他们”有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
他们小组:有啊,就是放弃所谓的个性,被商业化所渲染出来的个性,追求一种更加真实或者是更新的艺术形式。这个跟我们今天生活的时代要更贴近一些,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些很偶然的经历。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做了一个展览叫——《我们》,后来再做展览的时候觉得不应该再是我们,既然你要选择放弃虚假的个性的话,可能更多的是从他者的角度来出发,所以当时就叫“他们”了。还做了一个“他们”的颁奖典礼等一系列的活动,所以就把“他们”这个名字留下来了。
王: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展览?
他们小组:有几个国外的展览,在巴塞尔的一个文化艺术博物馆我们在那里有一个展览。
王:是个展还是群展?
他们小组:那个是群展,可能在上海的(喜马拉雅美术馆),一个西班牙的策展人做的展览。这些都是我们在忙的,还有要准备忙一个个展,另外还有一个迈阿密的个展在谈,今年工作比较忙。
王:你们有这么多展览,那每一次展览都有新的作品吗?
他们小组:很难,因为以我们出作品的速度,有时候只能是留下一部分作品,应付这些博物馆,美术馆的展览。
王:你们开始都是学版画的,并不是一开始就做油画,你们是怎么看待这种艺术媒介的转变的。
他们小组:我们也不能说是学版画的或者学油画,应该说学艺术、学思维吧。没有谁是做版画技师的,也不是做油画技师,不是这个概念。我们现在画的也不完全是油画的概念,就是一种观念性的绘画,其实我们只是用这种油画的材质来画,其实你用水粉,用丙烯,或者用什么,都可以。
王:你们只是借助了油画这种材质。
他们小组:对,实际上我们用的只是油画颜料,就是这点区别。你看我们两个的工作方式就不是油画的工作方式。油画是一种很讲究个人语言和个人风格的,两个人就没法有个人风格,会被破坏。这里面就有一种游戏,我们在绘画过程中就是一个观念的过程,你从作品中可以看得到。
王:你们在创作过程中,画稿是商定好的还是在创作的时候随机增加?
他们小组:聊天,就是不断地对话。你想说什么,你要把你想说的表达出来,两个人对话。
王:会不会有冲突?
他们小组:冲突当然会有了,把两个人有冲突的地方完全都表现在我们的作品里,画面是有矛盾的,它就有意思了。这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东西不一样。为什么要两个人做,因为需要交流,需要对话,甚至需要对抗,对峙,这就是两个人做的事,你一个人不可能老是自我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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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们曾经做过一组窗户的系列作品,但实际上窗户在作品中不是重心所在。
他们小组:首先这是视觉上的一种冲突,从室内到室外这是一种冲突。我们在绘画表达上,可以说看上去给人感觉很突兀,或者说找不到中心点。
王:一种室内,一种室外,哪一个是中心?是不是你们两个绘画的时候,有一种不确定的因素在里面?
他们小组:太多的不确定了,就像我们这个时代一样,有无数的不确定性,不可预见性。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语言,所以我们也是运用了这种时代语言的。
王:作品是能够反映出你们对社会的态度的,你们对现在这个社会是怎么看的?
他们小组:你说对社会的看法,其实很多元。比如说政治,我觉得政治在我们的理解里不是那种像上一代人表现的感觉,这一代的政治最大的特点就是商业化对社会的影响,对人的心理,包括城市化进程的影响。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包括两会,什么房价问题,蜗居问题,实际上这种冲突不是政治,是经济,是商业。所以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政治就是商业,商业对人的控制,经济对人的一种异化,都市人产生了很多症候群体,我觉得这个是新的政治。但不是制度,体制,当然他是隐含的,不会很浅显的,很突兀的。我觉得那种表面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有点过时。
王:你们提到了经济的问题,可以说去年谈得最多的可能是金融危机,金融危机对你们来说有没有影响?
他们小组:我们又不做生意,有什么影响?我觉得中国当代艺术市场本来就是刚刚起步,属于国外的一个零头还不到,所以虽然它总是会有影响的,但是它的影响是非常有限的。因为本来你就不是很繁荣,可能经济很繁荣,但是当代艺术这块本来就是很萎缩的。商业这块应该交给画廊老板去思考,这不是我们作为艺术家应该思考的,我们本身就是把我们的作品做好,多思考艺术本体和艺术与时代的关系,他们搞商业的这些做博览会,做画廊的,拍卖行的,他们会操心的,我们不用操心。
王:你们只关心创作。
他们小组:当然了,可以关心整个经济环境,关心你的生存处境,因为艺术家也是要生存的。但不是关心所谓的商业买卖。
王:对,市场确实不应该是艺术家最应该关心的问题。你们都是属于70后的艺术家,也被称为年轻艺术家。你们怎么看待现在被称之为年轻艺术家或者70后的艺术家?
他们小组:我觉得用年代来划分,本来就有问题。因为优秀的艺术家是不能用年纪来区别,也不能用时代来划分的。不能说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就比印象派好,或者比哪个时代要差,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适合的。所以你说的这个年代的艺术家,我不太认同,但是你说对我们自身来说,我们这代艺术家有什么特点,我觉得就是刚才说的,我们理解政治,或者理解的社会不一样的。再说我们78年,79年为什么这几年很特殊?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文革刚刚结束,所以我们存在的就是社会经济发展最大的时候,最迅速的时候。也是属于社会重大转型期,所有的经济的变化,逐步从政治向经济的转化,我们都赶上了。从我们那时候考学,那个时候的改革,因为经济大潮,不断地扩招。国家分配没有了,不包分配,当时我觉得很吃亏,早我们头一年,他们考美院,包学费,不用交学费,而我们那年就交学费了,而他们还包分配,我们就不包分配了。面临着很多改革问题,完全是市场化了。原来你在单位还能分房子,而现在你只能自己赚钱去买房子,全是商品房,这就是最大的变化。所以我为什么说,这一代艺术家,你就应该关心这些问题,这就是你的生存处境。
王:我也不是很赞同按年代来划分艺术家,或者划分这个群体,因为毕竟10年一代,或者20年一代都不是很确切的,这个需要阅历,或者说生活的经历的沉淀。但是70后,80后确实有一些和以前50或者60的艺术家群体不一样的,因为他们经历的是我们没有经历的,可以说不是很清楚的。文革,动乱,我们都是没有经历过的,可能他们做艺术也好,做生活也好,是比较委婉的,温柔的,到了我们这儿,可能束缚性变得小了,肯定有所不一样。你们觉得跟你们那些艺术前辈在创作上有什么不同?
他们小组: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同。我觉得不同的可能就是一种表达的内容,我们更自由。可能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所谓的政治影响,或者是美协体制确实对他们有一定的束缚,当时确实是那么一个现实情况,但我们是在商业社会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是一个很自由的社会,你可以有任何的表达。但是有时候没有压抑就没有反抗,我反倒觉得我们这一代艺术家恰恰缺少的就是压抑,因为生活得太幸福了,你没有什么要反抗的,所以你的艺术也不会具有力量性。所以我也觉得从我们自身的情况出发,我们的压力来自于什么?来自于竞争,来自于高度的商业化,来自于这种不断被追赶的房价和物质,不断赶着往前走,所以这种压力我觉得应该转换为一种艺术创作的原动力。
老一辈艺术家,他们创作的状态,或者过程是比较安静的,内心是比较平静的。因为当时那个时代物质非常贫乏,而且也没有什么机会,包括展览机会,画廊,美术馆很少。但是我们这个时代确实有点浮躁,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对我们的心灵或多或少会造成一些影响。你会有很多欲望,而且你会受到很多杂音的干扰,所以艺术不再单纯,你更难在这里保持一种很纯净的心,对艺术的一种真诚。可能你会被一些东西左右,或者是被一些东西诱惑,或者放弃了你艺术原初的一种思想,很洁净的东西,这个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想任何一个时代都有精英的,或者说最好的艺术家,他都可以消除这些杂音,这个也是一个特殊的时代。
王:通过你们自己讲解自己,我觉得你们是在做一种纯学术性的艺术创作,但是我觉得如果用纯学术来概括你们,可能有点太虚无了,你们自己给自己定一个位置,或者说你们认为你们在做什么样的作品?是反映什么的?不用学术来定位的。
他们小组:反映我们的生活,我看到的城市,我生活的这些东西,我们所画的任何一样东西,实际上都来自于我们身边的生活,来自于所有很现实的东西,没有任何所谓虚幻的东西。
学术?我觉得这个词本来就很大,而且它也有点玄乎。你从客观去看一个东西,比如这个杯子,他就是一个杯子,他本质就是这样一个东西,但是你说它是一个环保的纸的杯子,上面印了些什么玩艺,那个可能就是学术的。把一个本质的东西上面加一个东西,解释得更玄乎一点,更深一点,可能那个是学术,艺术也是这样的。学术是什么?学术就是有些人他看这个作品的时候附加了很多深刻的东西,有些东西可能并不是艺术家自己想到的,可能就是时代赋予它的东西,或者哪个批评家自己的思想。但是我们表现的仅仅是我们所感兴趣的,觉得最有兴趣表达的,作为我们的生活,或者是我们的梦想,或者我们所喜欢的,反对的,最简单的一些东西。
王:但是往往简单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会变得复杂。
他们小组:对。越简单的东西它的意义越多。因为艺术本来就是通过不断地传播,不断地流传,在任何一个不同的时代,他的意义可能完全不一样,包括我们理解的这些大师,他跟今天发生关系了,所以他被定义为大师,他没有跟今天发生关系,那些人可能就被遗忘了。我们今天的人发现了他的价值,我们会把他找出来,宣传,做学术的梳理和定位,那就是刚才你所说的学术,因为我们今天的人需要他,他才会成为大师。或许我们的作品在几百年之后被人翻出来,觉得这个东西还挺有意义,那个时代的人就研究这些东西,他把你定义为大师,艺术家其实是没办法给自己定位的,也不是今天我们能够下定义的。
王:我看了一篇文章,想亲自问一下两位,你们作品中的窗子到底有没有具体的含义?
他们小组:没有什么太具体的含义,它只是表达我们这个时代无数个建筑,无数个人在环境里面。在每一个建筑的环境里,它都会有一个窗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扇窗户,就是内心世界和外面世界的隐喻,或者说也不是隐喻,我们画出来之后,就产生了很多可以解释的语言。
因为连续地画了很多,所以这个东西本来没有意义的,很普通的一个场景就变得有意义,可能变成一种符号了。不重要的东西,慢慢地又变得很重要了,所以艺术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
符号可能是一种很有特点的,一看就是标志性的,窗子因为它只是一个背景,它不是一个主要的东西,更应该说是一种文章的结构。
你所说的符号我可以这么理解,比如绿茶是一个符号,红茶是一个符号,可乐是一个符号,但是这个杯子不是符号。我们现在画的是这个杯子,既不是可乐也不是红茶,这个窗户里面可以是任何一个,它可以容纳可乐,也可以容纳绿茶。倒是这个房子里面有很多符号,这个我们是不回避的,我们就是大量使用各种各样的符号,古今中外的,商业的,学术的,在里面什么符号都有,甚至是别人画的,都是名画,美术史的名画都是符号,都可以放进去。
王:我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房子,它本来是可以封闭的,但你们画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窗户,本来是一个封闭的,阴暗的空间,让你们做出来一个窗户,但是这个窗户是有玻璃的,也是封闭的,只是说我们可以看到外界的影响却无法从中间穿越过去。
他们小组:没问题。这么理解我觉得很有意思,很直观。其实每个人他的看法都是对的。
【编辑:马海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