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专业当代艺术资讯平台
搜索

叶永青眼中的怪杰与其“捣腾记”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2011-02-23

这些年我在云南结识的朋友中,罗旭一直被视为怪杰,他的传奇般的经历和言行,他建造的建筑群落和他创造的那些数量惊人的作品,他那种大隐于闹市的浪漫情怀以及独立特行的梦想本身,常常遭致各种议论和评价。昆明是边远的小城,它的文化和历史受到现代空袭的冲击力度,比之许多中国中心城市的病灶原发点来,自是更加触目。而另一方面,卷地烈焰来不及细微爆透的地方,在草根层极处还留有些许农耕时代烬余。则未尝不是幸事。在质疑现代化的声音里,经常能听到对古老手艺的怀想,许多时候还应和着对自然和泥土的讴歌,大致上采取这种姿态的人士远处两端:一头是真正在深山荒野间,仍然靠着手传心授的旧艺勤勉度日的匠人,另一头却是城市书斋内纤尘不染的浪漫文人,而罗旭却能集两种品质为一身。

 

 

制造神话是人类的天性,对那些出类拔萃的人物,如果他们生活中有什么令人感到诧异或者迷惑不解的事件,人们就会如饥似渴地抓住不放,编造出种种传言,而且深信不疑,近似狂热,这可以说是浪漫主义对平凡暗淡的生活的一种抗议,这样的传奇和神话,被追加在一个个我引以为荣的云南人身上:罗旭、跳舞的杨丽萍、拍电影的吴文光、盖房子的赵青、搞音乐的田丰。传说中的一些小故事和事实一道成为他们通向成名之路的最可靠的护照。

罗旭的身上兼有一种肉欲的狂燥和悲剧性的忧郁混合的特质,仿佛作为永恒的牺牲似的把自己灵魂的秘密呈献出来,给予了十年前的一片土地。一个艺术家——雕塑也好、诗人也好、建筑师也好,以他充满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美丽作品把世界装点起来,满足了人们的审美意识和好奇心,但这也同人性的本能不无相似的地方,都有其粗野狂暴的一面,在把作品奉献给世人的同时,艺术家也把他个性才能和遗憾呈现在你眼前。探索一个艺术家的秘密,令人费解和迷人,这个奥秘同大自然极相似,其妙处就在于无法找到答案。罗的最不足道的作品也使我们能模糊地看到他的奇特、诙谐、复杂、受着折磨的性格,包括那些不喜欢他的艺术的人之所以不能对他漠不关心,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正是这一点,使得那么多人对他的生活、性格充满了好奇心和浓厚的兴趣。

其实在许多人眼中,罗旭不仅是一个失败的经营者,也同无数落魄的艺术家没什么不同的。的确,生活中的罗旭与我们想象中的天才相去甚远,他永远只会对那些慕名而来和偶然闯入的访客抱以微笑,多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罗旭细小的眼睛里闪耀的就是这种微笑,这其实是一种经历过风雨也看见过彩虹的平和与透亮,也许正是这种平和谦虚掩盖了他的思想和野心,也使人们在满足了短暂的好奇心之后,却与这片红土房子的缔造者和守望者,一位真正独特的天才和大师失之交臂。

罗旭出生在云南红河州的弥勒,那片干燥的红土地上,盛产中国最好的烟草和葡萄,或许,是这个地域因素熏染了他的心性,造就了其旺盛多产的创作欲。虽然成长在中国社会彻底学习西方的时期,但他钟情的还是乡野风。他早年干过建筑小工,在文化馆工作,为掌握艺术技巧,艰苦奋斗,并到中央美院进修雕塑。罗还一不小心就下海经商几年。自任董事长、总经理、建筑师、舞台演出编导、餐厅老板、伙食大厨和制做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的工人……几年间,罗旭经历了自己的“土著巢”和有限公司从有到无,从兴到衰的过程。这个过程也使罗既“阅尽人间春色”,同时又倍感人世艰辛。 生意场上的失败和丰富的人生阅历使罗旭不得不退守到这片占地十余亩的房子中。这是1996年他根据儿子的灵感和艺术家的意志修建的外形酷似女性乳房和原始砖窑般的建筑群。以艺术家的狂想和手工式制作方式施工造就的土著巢使许多造访这里的各界人士感到震憾。对于有建筑师提出老罗的房子是对现代建筑的挑战的说法,老罗也不谦虚:“我最大的挑战就是不用米达尺!”这个回答意味深长且歪打正着,当初罗刚画完建筑设计图,曾认真地去找建筑设计院审批,院方的结论是“这房子没法造!”老罗赌气回来自己找了施工队,亲自手提一篮石灰布线、按线定基,等砖砌达了人高,老罗拿根竹杆、左指右划,指南打北,硬是口传和身教三百个工人把最高为16米的建筑数十座盖成了,罗旭以自己的直觉和知性无意间突破了现代建筑以数学和结构为准绳的繁离,为自己的幻想开启了一个新鲜的奇异的境界。这儿,他在自己周围处处可以看到为使灵感开花结果不可或缺的事物,他将自己饲养的动物视为兄弟姐妹,被命名为“罗辉”的其实是一头调皮发情的毛驴,在鸡狗鱼鸭生生不息之中,在一草一木之间,老罗找到了幸福,找到这种幸福,老罗也就好像找到了归宿。仿佛罗旭狂热的精神和过剩的精力一直脱离了他的躯体到处漫游,到处寻找归宿,最后,在这片红土地上,终于进入了一个躯壳,他那孤独的灵魂怀着种种奇想与异行,终于象点燃的丰富想象的火药般爆发了。我以为有些人在某一个地方可以说未得其所,机缘将他们随便抛掷到一个新环境中,而他们都一直思念着一处他们也不知道坐落何处的家乡,在出生的地方他们好象是过客,从孩提时代就非常熟悉的浓荫郁郁的小巷,同小伙伴游戏其中的人烟稠密的街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宿站。这种人在人群之中可能终生落落寡合,在他唯一熟悉的环境里也始终孓身独处。也许正是在本乡本土这种陌生感才逼着他离开故乡,寻找一处永恒定居的寓所,说不定在罗旭们的内心深处仍然隐伏着多少世代前祖先的习性和癖好,叫这些彷徨者再回到他们祖先在远古就不离开的土地,罗旭对我说,有时候一个人偶然到了一个地方,会神秘地感到这正是自己的栖身之所,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园。于是他就在这些从未寓目的景物里,从门前忙碌的省级公路旁、房后高大的杨草果树林的山地边,从不相识的城乡结合部的移民人群中,路边加油站、修车店、发廊食摊丛中定居下来。他开始建房种树,填土挖塘、高高地磊墙,把世界和现实隔在外面,好象这里是他从小就熟稔的一样,他在这里找到了宁静,这种宁静是背对现实换来的,在一个离现代文明和喧嚣的城市中心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土著巢与今日世俗生活的强烈反差令人惊异,罗旭在闹市中做出的大隐之态甚至可以说是奇迹。三百多年前,在昆明西郊的玉案山上,四川的雕塑大师黎广修和学子们在笻竹寺完成了的五百罗汉,让我们感到敬佩和畏服,那是天才的作品,出自匠心和神韵,生动传神,叫人感到头晕目眩,在这样伟大的雕像前,我感到自己非常渺小、微不足道。但是人们对筇竹寺雕像的伟大还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在这样一些土著房子里,离现代城市和现实生活不远,在俯瞰滇东公路和小石坝的群山环抱里,人们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令人吃惊的艺术作品。黎广修创造的那些神态健全、个性各异的伟大作品给人以崇高、肃穆的感觉,但是在土著巢,虽然我们看到的也是美,却叫我心神不安,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确实有一种力量叫人不能平静,有一种感觉使我们感到非同寻常,有一种怪异使你无法逃脱。丰实肥硕人虫混杂的阴性躯体,穹顶墙壁颤动的闪闪光泽,兰天下高叠的座座圆顶大屋,棕榈和灌木在高原的黄昏中神秘地悸动、盘陈在穴居中紫黑如腐肉的陶器皿叫人感到嫌恶,但同时又勾起一种炽热的欲望,这些欲念时而象蛛虫一样邪恶、有时又象是果实一般光洁柔嫩,伴随着老罗引为看家本领的厨艺酒席,更加使人心绪不宁、神移心驰。谁能知道是什么样的欢乐和痛苦的幻想创造出了这一切呢?

罗旭的幸运在于,热爱一座家园并将自己的渴望通过艺术表达出来,或多或少。罗旭的悲剧也在于,要为其所创造的这个艺术场景付出代价。艺术家虽辛勤地制造了这个巢穴,并使其中充满了艺术作品和满园花香,却像在伊甸园偷食了禁果的含义和西西弗斯周而复始地身负重石的寓言那样,终成为自己开拓的花园的终身园丁和奴仆,放逐在自我培植的园中守望与操劳。也许唯其如此,透过罗旭那些尖锐和夸张的作品外表,我们才能读出罗旭的整体生活空间和精神世界所具有的那种独特的忧郁的感情和坚韧沉雄的生命含义。虽然老罗描述自己的生活,总是十分性感和故作欢乐,仿佛他的痛苦和豪情不知为什么总与女人的肉体联系起来,但真实的罗旭仍是一个相当有头脑的艺术家,对艺术和生活有自己独特而真诚的理解,他的经验再次向我们证明,在一个物质的时代,文化的风气向下看齐,普通人的心灵里装的只是金钱和肉体欲望时,通过努力,人们是可以见到一些有关生命深处的东西的,就连房子、艺术、吃饭和养鸡、种树也能成为一种联结心灵与肉体的纽带。这种形式与方式,为一切诸如黎广修、罗旭类的具有创造性之人所开创、所丰富,对今天它很像是一笔无形的财富和精神的果实,为那些渴望心灵和精神生活的人们所分享。

许多黄昏到夜晚,我和老罗喜欢坐在砖石铺地的露台上聊天,晚霞西沉,斗转星移,满园春色没入黑暗之中,灿烂星空之下,那些房子变成峰峦起伏的柔和的剪影,飞机航班载着匆忙的人们掠过上空,使这个都市中的庄园更显得无比的宁静,只有公路边刺耳的鸣笛声和远处的城市灯光提示着这种异样和一丝不安,我们的头脑和思绪虽然升上天空,作无穷的遐想,但我们双脚仍实实在在地深陷在人世间的泥土里。这一切有点象魔幻现实小说里的故事:老罗创造了自己的家园,而这个家园却象是被施了魔法的果子,有自己的生命,任何人尝了就能打开通向它灵魂秘密的门扉,就好象走进幻境的神秘宫殿,它们孕育着无法预知的危险,咬一口就能把人变成野兽,也隐藏从未体验过的快乐,说不定变成神灵。一切健康的、正常的东西,淳朴的人们所有的一切美好情谊、朴素的欢乐,都远远地避开它们,但他们又具有莫大的诱惑力,就象伊甸园中能分辩善恶的智慧果一样,能把人带进未知的世界。

 

罗旭的捣腾记(1956-2011)

1956年 生于弥勒县弥阳镇小商家庭。

1964年 弥东小学上学,自带草墩加一本正式课本走完小学。

1972年 弥东中学初中毕业,当年父亲病故,于是逃免了上山下乡知青一格。

1972年至1974年 割马草、挑柴、担煤济家,时年身高1.4米,体重32公斤,国营单位多次招工嫌个小。

 

73年的少年罗旭

1974年 作为特殊照顾,招入县瓷器厂工作(集体单位)至1981年。期间唯一的乐趣是捏几个小公鸡。曾被选派为“割资本主义尾巴”下乡工作队队员。

1981年 瓷器厂倒闭,被分流到县建筑工程队工作。因个小体弱,不胜重力,幻想做个建筑设计师,后发现不精于计算,中途放弃。

1983年 与妻子恋爱。

突发奇想,要做个艺术家,正式师从 “反、坏、右”学画。

1983年至1985年间 三次报考艺术院校,未中。

1984年 辞弃建筑工作,养殖长毛兔为生,不研畜之多病,结果兔死毛飞。

1985年 考入县文化馆工作,充当美工。

1987年 1300元钱,旅行结婚。北京、青岛、苏杭、上海、黄山、长江三峡、重庆、成都等,历时1个月。

 

1988年 被中央美院雕塑系主任钱绍武先生收编为“私生”子,在先生创办的城市雕塑研究班舞弄了一年的人体造型,师从钱绍武、孙家钵、张德蒂、程亚男等。

 

1988年入钱邵武先生创办的城市雕塑研究班学习人体造型。学习期间与钱邵武先生合影

 

89年在北京人体习作

 

1990年 作品《跤场系列》参加云南体育美展,获一等奖。同年该作品参加全国体育美展。

 

90年在云南美术馆举办首次个展

 

1991年 《红与黑》个展,云南美术馆。展期一周,总计观展人次不足百人。该展览颗粒无收,欠债3000元,时年月收入80元。

1992年8月 忍不住饥寒、欲望,从文化馆辞职出走;开办弥勒县达达艺术服务公司,任法人。设计制作城市园林雕塑为生,在清水环境中作菜雕捞了一点碎花银。

1992年10月 文山州平远街惨遭20几名武警车轮式暴打,幸好留了条小命。

1993年10月 “球粘不得热气膨胀起来”,一闪身从弥勒挤进昆明,雄心壮志,将达达艺术公司迁至昆明西北郊王家桥,建工作室。

1994年 伙同一帮友人创办达达艺术有限责任公司,被推上董事长的宝座,一时羽扇纶巾,英姿焕发;任期3个月后被撵下台。

是年每月28日在王家桥工作室举办音乐会,免费吃喝赏乐,美女真如云。

 

1992-1994年的生计:设计制作城市园林雕塑

 

1995年初 又将公司迁至昆明东郊小石坝。

1996年8月 再度雄心勃起,肩扛一根三米长的竹竿大胆加银行信任,动工建造土著巢。

 

1996 土著巢灵感来源于七岁儿子的三张涂鸦草图

 

1997年8月 土著巢餐厅、客栈开张营业。自任经理兼厨师长、民族歌舞总监。指点灶上江山,把玩原始民族歌舞,打造:“吃什么、吃文化;看什么、看艺术。”的亏本平台。

 

 

土著草餐饮时期 罗旭告诉客人-今天的菜是他做的 

1999年8月 香格里拉营建奶子河马店,于2000年十一月关闭。

10月 开始着迷于腿系列的创作,同年同月给自己做了个“法事”,意图快刀斩乱麻。

 

1999年8月-2000年11月奶子河马店外景1

 

2000制作腿系列

 

2000年5月1日 破釜沉舟,宣告餐厅、客栈关门停业,养狗遛驴,员工各逃性命。注销公司,终止一切经营性项目。三年辛劳,落得骨瘦如柴。

7月13日 因种种困难迫使精神崩溃到了最边沿,砸毁大量过去作品(跤场系列)。

10月 “妄想与异形” 个展,昆明上河会馆。

 

2000年5月1日停业初期的罗旭

2000年7月,把从前砸了

2000罗旭与他弟弟罗灰

2001年 在友人的鼓动下,为房地产小区俊园制作的公共雕塑引发多方争议,最终雕塑还是回到土著巢。

2002年 首届中国艺术三年展,群展,广州艺术博物院。

个展,巴黎安娜画廊。

2003年 个展,巴黎安娜画廊。

作品《法印》永久性陈列于上海证大广场。

2004年 叶永青策划《流水帐》个展,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作品《东方维纳斯》被该馆收藏。

 

2004年情人节种腿

 

2005年 “激醒——中法艺术的碰撞与融合” ,群展,上海、北京、巴黎。

“对比与差异”,群展,上海。

作品《马蹄莲与郁金香》被深圳美术馆收藏。

艳色的大腿系列在2004年上海多伦美术馆展出后便四处飞舞,收静展场回到巢里,深秋与冬季开始交割,见树上的叶身着枯黄,依依不舍地卷住水色不足的枝头,勾吊在蜘蛛的挂网上留恋夏雨的爽意,众者洒洒脱脱随风起舞,乖乖的回到地上,这是树的提示,红绿过后的必然。

美丽的大腿,随缘去吧。

捡起几片树叶,放大了她们。终止了腿系列的创作,进入树叶系列的创作期。

 

2005年制作叶子工作照

 

2006年 “流水账之二──生命的自来话”个展,上海对比窗艺廊。展示了树叶给我的提示。

我爱这堆树叶。

停止雕塑创作,拾回二十多年前丢弃的画笔画布,想回到平面上来找点东西,绘画材料的味道虽近陌生,却仍亲切。

 

 

2006上海个展感想

 

 

约2006创作草图

 

2006年12月至2009年初,没停过自己绕自己,且绕的高高兴兴,一绕三个年头,“技术”有所进步,但不知用途何在,在不确定中“绕”着。

公鸡,公鸡时代。

我院里养了两只公鸡,一只比一只毛光水滑,啼鸣清脆,毛发火一般红,走起来昂头翘屁股,显得高贵,哥俩常无故打斗,有时为争霸一只小母鸡,独刁一只小虫虫,两败俱伤……

一天,那哥俩惨遭我家里养的“土贼狗”毒手,被连毛连屎连骨头一块啃光啦。肥翘屁股,红做衣兮,人磨长刀,狗獠牙,人狗皆惦记。这案列是人类戏剧化的一部分,叹此,画鸡。

常触闻80、90后女孩的状态,惊“妖精时代”已席卷大地而来,关门上锁到没有必要。公鸡现象已不重要,暂放一边,转而画画这些小妖精,原想乘性趣正浓,发展一个“妖精时代”的系列雕塑,扫兴“阿凡达”来了,二者的主人公遭遇,令我选择放弃往下延伸。

上述的遭遇算是一点小挫折,但无碍。

“以书法的名义”在画布上狂乱书草,是我30年来链接空间的最重要的一环。在惯性般的折腾,自绕中。它们让我打开、放下、无意识、无目的、无羞涩地去奔跑,并分下一环紧紧链接。

2007年 个展,北京对比窗艺廊。

“口传与耳闻的四方——第三届贵阳双年展”,群展。

2008年 创作雕塑《花朵》系列

作品《金汤银水》永久性陈列于云南城投集团广场

树叶系列之《夏天》《枫叶红》永久性陈列于北京云南大厦。

2009年 扩建绘画工作室。

8月,西藏行45天。内心开开合合的同时,沉重也由然而生。眼前的迷信与信仰,佛学与宗教浑混不清,政治与人性的搏杀、自然,生态与人类的贪婪、恶性循环。开合间又沉又重。

2009公鸡时代创作草图

2006年至2010年 主要精力用于平面绘画尝试探索。

2010年初始 带着一张悲观主义的脸色创作《人类里程碑》系列,原意是通过她代言几句后能把心中那堆“沉”放下;确没料到越弄心情越坏,自我的悲观主义像一把自己杀自己而不是血的刀。且越捅越深,透不过气来。一天早晨,镜中自检,吓一大跳;镜中的我面青目凉,鼻孔里吐出来的气都带着几分对社会责任的肃漠感。

何苦呢,那么多,放下吧。

再“以书法的名义”,跑吧!管好自己院中树、丛中草、地上花;扫静尘、洗洁茶酒之杯,吃饭的碗,开开心心,简简单单,接着坐台,莫论墙外尘嚣。

2010年夏雨季节 我回到了最小的生命体“蝌蚪”。

小蝌蚪,有形而又无形,万物生命之源;生息于沼泽,湿地、臭水塘、游历成长在江湖、大地、蓝天之上;从贱草、鲜花、参天大树到荒原、魔窟、城市高楼;从褐色的粪土、黄红的果园,黑沉沉的地心,到金色的塔尖。紫色的城墙,深蓝的大海——朝夕无息地流动在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血管里,无处不在。

我,是其中一只蝌蚪。

2011年 《合唱团》,“艺术登陆新加坡”博览会,新加坡。

“我是其中一只蝌蚪——罗旭的艺术传奇”,个展,深圳华·美术馆。

 

 

2011 于昆明

罗旭自述:

罗旭,弥勒人,56年生于小商家庭,童年自带草墩加一本正式课本走完小学;初中学工学农,弄懂庄稼是从土里长出来的;16岁被“照顾”进县瓷器厂工作,期间唯一的乐趣是捏几个小公鸡;21岁被分配到建筑队工作,曾幻想做个建筑设计师,后发现不精于计算,中途放弃;23岁那年突发奇想,要做个艺术家,正式从师“反、坏、右”学画,考了三次艺术学院,遗憾无人录取,气急之下索性从建筑队告假,养殖长毛兔为生,结果兔死毛飞;85年混进县文化馆充当美工;88年被中央美院雕塑系主任钱绍武先生收编为“私生”子,舞弄了一年的人体造形;92年忍不住饥寒、欲望,从文化馆辞职出走,在清水环境中作菜雕捞了一点碎花银;“球粘不得热气膨胀起来”,一闪身从弥勒挤进昆明,雄心壮志;94年伙同一帮热血男子创办“《达达艺术有限责任公司》”,94年底被推上董事长的宝座,一时羽扇纶巾,英姿焕发;95年初被撵下台,在任3个月;96年再度雄心勃起,肩扛一根三米长的竹竿大胆加银行信任,建土著巢;97年8月自任土著巢“老总”兼厨师长,指点灶上江山,把玩原始民族歌舞,打造:“吃什么、吃文化;看什么、看艺术。”的亏本平台。三年辛劳,落得骨瘦如柴;2000年5月1日关门停火,养狗遛驴,员工各逃性命。2000年5月至今栽花种草,座台、发呆;养鸡、养鸭、种瓜、种豆。期间有过些群展、个展,得了几把美女送来的鲜花。几经捣腾,其心仍未看破红尘,但方式愚笨;闭门造车,守株待兔。前后数个十年旅程回瞰,玩泥巴的时间最长,曾多次想改道,木已成舟,难为它用,只好顺水行舟啦。

罗旭在土著巢生活

 

 

 

 

 

 

 

 

 

 

 

 

 

 

 

 

 

 

 

 

 罗旭的个人文字

 

歌 谣(1)

牛粪拌红土香香

包谷长的胖胖

母猪生下小猪牤牤

山上牛羊铃叮铛

过年了宰头猪

过节了汤只羊

风吹腌肉

晃铛铛

阿哥阿妹围火塘

奶子腰子打伙尝。

99年2月3日

 

歌 谣(2)

山羊呢、花花呢、吃啦;

山羊呢、虫虫呢、不吃;

牦牛呢、草草呢,吃罗;

牦牛呢、小狼毒、不吃;

雀雀呢、虫虫呢、吃;

雀雀呢、蛋蛋呢、不吃;

·····、·····、·····、

人儿呢、长脚的板凳、不吃;

人儿呢、长毛的蓑衣、不吃;

人儿呢、生的熟的、活的死的光光的吃罗。

98年10月

 

厨房记事

 

常有盗洗礼厨房,有时连把菜刀,一口通洞的锅也不放过。付厨师长说,值班的听到动静了,但不敢做声,小便吓的尿在床上。

“买条好狗回来。”我吩咐,狗买来了,花了好多钱的大洋狗,但10天半月未出,死啦。

“洋狗难养,就多买几只土狗回来”。我又吩咐。

土狗买回来了,刚养到会做声,又报“全死啦”。我非常鬼火:“他妈的,人胆小,不敢做声,狗会汪汪叫,又养不活,大家出出注意,看看有没有即会看门,会吃饭,又不会死的怪物”。厨房人员看着我,但一个也不做声。气急之下特定养狗规则如下:

1、 值班人员自买自养;

2、 狗死辞人;

3、 狗死之后一切曾发生的费用(含狗的伙食费、就医费)由值班人员承担。结果狗养成了,很凶。10天半月未出,又报:“狗脱链落荒而逃,当天下午,值班人员也逃了,处罚未兑现,吊账。”

98年10月16日

 

暖色的蓝天

 

晃动的树枝枝,

还有

墙根角捉虱子的

老母鸡

粉红色的脸蛋

褐色的土茶杯

挖了孔的翻毛皮鞋

有调情者

俩小队

人一对

狗一对。

2001年1月18日

挺不起

做不到

不愿挺

也做不到

有机会不挺

是一回事

不到时候乱挺

又是另一回事。

2001年11月

 

不着边际的乐观主义者,尽情享受虚欢。

极度的悲观主义者,超前饮饱了失望。

2003年3月11日

 

烟麻!

抽就抽麻

怕那么多干麻

狗很喜欢叼筒子骨

再好的肉不换

老子叼根烟

再好的鸡骨糖不换。

我想把上万只穿着三寸金莲的腿放到长城上,插到故宫里,堆放在埃非尔铁塔旁,或者任其飘流黄河、长江;任其爬满埃及金字塔;还想在那被毁坏的万顷森林的残根碎节间,把她们当做鲜活的物种,栽种下去,再把她们编制成空中飞着的鸟儿,林间奔跑的兽,水中浮动的鱼......

还想.....

2002年6月 自来话

 

“吹糠见米”是现实主义,等于窝屎撒桩,做点眼前的把稳事情。

“打塘种树”则又是超现实的,等于寄存着一个希望,未来大树下好乘凉。

想猛哭一阵

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明白的太晚了

不可能早晨就明白

夜里明白

阳光诱惑

又不明白

天亮明白

星星诱惑

又傻了

不知多少次醒来

又多少次昏睡

什么也没有的时候

明白

有点什么以后

又不明白

.....

好啦

过于罗嗦

自己把自己网住了

全身一阵冰凉

自甩几个耳光

热乎起来

.....

明白

冬天的柴草

99年11月27日

注:趁热睡个好觉,以免神精错乱,遗传下一代。

 

中秋礼物

左手作泥

右手遛驴

捏个小圆饼

抛向天宫

挂在蓝天里

帖在群星间

躺在白云上

滚动着秋风的浪花

蹄开你的门

破开你的窗

任土色的甜翠

带着祝福的光

洒在你的床前

落在梳妆台上

溶进甜睡

溶进快乐

溶进那男人们投河跳井的美丽健康

罗 旭 2003年中秋

罗旭的创作视频(上)罗旭的创作视频(下)

 

 

 

 罗旭的创作视频(下)罗旭的创作视频(上)

 

 


【编辑:singer】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