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青 ,1996年作《冬天的九个鸟笼》,丝绸网印综合材料装置,高300CMX9 个
借助微博、大众传媒的影响力,“鸟”事件已经不再是当代艺术领域内的独立事件,而进入大众文化领域,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突围。“鸟”事件的自发性、偶发性、游戏性有着可爱面目和艺术气质。“鸟”恰如一枚多棱镜,折射出大千世界的丰富景观。差异性是大众文化批评起点也是重要原则,在此我们特意找来一些文化圈人士做点评,以呈现这只“鸟”的丰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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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青 ,1988 年作 《山水,花鸟和人物》布面丙烯
叶永青 ,1996 年作《绿色的泳者》,150X110CM,布面丙烯
@和菜头(网络写手)
公众对价格很敏感,看了叶永青的《鸟》,觉得自己儿子也能做的涂鸦,怎么值得了25万?
永远只知道看价格标签的人,大概永远也只能看别人的画卖25万。对于喜欢当代艺术的人来说,叶永青的《鸟》为什么有价值,是无需进行讨论的事情。随便在网上的画廊搜索一下,把历年叶永青的作品翻拣出来,看他过去30年间作品的变化,很快就能得出个人的判断。
没有人会否认它是艺术品,争论的焦点无非是它的品有没有那么高?涵义有没有那么丰富?
对国内艺术圈比较熟悉的人,也可以看出更多。包括艺术品拍卖市场是不是过火了?画家圈中的四川一脉是不是在崛起?等等等等。欣赏当代艺术需要一点艺术史知识,需要一点审美训练。遗憾的是,中国人对于美的训练和教养普遍不足。
公众在嘲笑叶永青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何等粗鄙不堪,何等反智反美。还停留在只懂得欣赏“齐白石的虾很像”的层面,那是在精神上属于19世纪的21世纪人。也许,这种当代艺术家和公众的遭遇再频繁一些,再剧烈一些,可能会让一小部分人愿意去思考,进而走进当代艺术的世界。
@朱其(艺术批评家、策展人)
这在艺术上是很简单的事件,没有什么多谈的。虽然这件事引发了一场网络狂欢,但叶永青作为一名成熟的知名画家,在创作上并没有创新。10年前在昆明,我就看到他这样画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忙着做策展活动等别的事情,我觉得他艺术上没什么进步,作品沦为纯粹的形式游戏,还不如早期89年画的那些报纸招贴画有力量。这些“鸟”作品他也许只是玩玩而已,大家不必当真。
最近因为拍卖,叶永青再次被大众关注。这事儿本身挺无聊的,我并没有刻意去关注它。我觉得这个事件三方都很荒诞,叶只是随便画画,买家为什么愿意出25万,而大众又对这件事表现出愤慨,这对艺术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不少网友调侃道,“这画我也能画”,我并不认为这是大众对当代艺术无知的表现,从大众对这届上海双年展的评价上就能看出(评价双年展是皇帝的新衣),大众有自己的品味和水准。我觉得这种“围观”反应了:大众对目前艺术市场“价格扭曲”问题的本能反应,即在当代艺术中价格和价值倒挂的现象一直很严重,价格高的艺术品未必是好作品。当然也可能有这种心态:草根民众对相对富裕的画家阶层的羡慕嫉妒恨,为啥一张画的价格比我一生的收入还高?
不过大众不理解也没有关系,优秀的当代艺术还是少数人的事情。当代艺术的趣味还是要与多数人有区别,现在798的很多作品与时尚趣味没有什么区别,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看艺术,看时尚杂志就行了。
25万到底值不值这个价,这事儿也无法评价,如果有人愿意出,1000万也可以。我也不觉得这反应了当代艺术虚高的问题,要说虚高,传统国画更厉害。有人说叶永青的“鸟”有八大山人的风范。我也不那么认为。八大山人的画就那些笔法没有个二十年是练不出来的,古人的笔法功夫有着很强的技术性。现在的这种涂鸦只是简单的写意图像,看不出什么功夫。
@巫昂 (作家)
我觉得非常好,举重若轻。只许范增那等俗气的字画贵,不许一个有趣画家的画卖25万?有人说这个画像儿童画“幼稚”,其实儿童画才不幼稚呢,这是大人的误会。不放大看,我也知道这个是上品,一个人有趣没趣,不需要放大了看;俗气人儿,像素一百万也还是俗气。他要不好,八大山人一样不好。他比张晓刚有才华,张晓刚其实是刻板信念的无限复制。好东西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懂,偶然有人懂也足够了吧。他的作品多拍几个出去,人们自然就认了,大家的接受度多么有弹性,于丹复制一百万遍,人们都觉得她非常有道理。
@黄昱宁(出版人、文学翻译、专栏作家)
有人问我对此事的看法,说实话我是真不太在行。不过吧,当代艺术很大程度是资本狂欢节,要我投资呢我倒宁可投资王子乔的作品,至少更有升值空间啊……
@吕静静(画廊经理)
儿童画算是一种自发艺术?但艺术史不是关于自发性的,儿童也永远不会成为艺术发展线索中的谈论对象。艺术家的作品和他的实验的好坏,不是以这个鸟丑不丑、简单不简单、是不是像儿童画来判断的。这不光是关乎“歪鸟”一个事情了吧?类似的质疑一点也不新鲜。
而且什么是美?美也不过是习得的一套判断方法,是某种一直在被修改的知识,不是你天生带来的理解。我觉得公众还在以“美”、“丑”(其实就是“好看不好看”)来作为评判作品好坏的依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现代艺术在中国的公众教育领域的缺失造成的。目前在中国,作品似乎只有靠拍卖价格才能引起公众层面上的广泛注意,这其实就是市场在公众中充当了一个不合理的艺术教育者。市场有它自己的职责,但肯定不是负责做基础教育的。
@暖大人(媒体人)
“这不是孩子的涂鸦吗?这我也能画。”这种评论至少包含两个信息:第一,现代传播手段对艺术研究的影响力。19世纪的哲学家尼采曾经盛赞过摄影术的发明,称其巨大地改变艺术研究的方式,但这种图像的转译也会带来诸多信息的丧失。 “鸟”在网上被缩小为几厘米的方块,大众根本看不到细节。第二,大众对涂鸦的浓厚兴趣,表明自发、原始的艺术具有巨大的生命力,涂鸦是连接大众与当代艺术的天然脐带。人们从 “鸟”中看到了自己曾有的童年,也开始惋惜或有的天才是否被悄无声息地扼杀了?
@李劳(搜狐文化主编)
从大众传播角度来看,这张画出乎了公众的意料所以才在微博世界获得了大量转发和评论。在搜狐微博我看到一个网友这样评价说——画布值30万,因为弄脏了折价25万。大家看不出这张画的好处来,感觉很涂鸦,自己也能画嘛。中国人审美教育几近于零,甚至是负值,大部分人对画作的欣赏还停留在19世纪的“写真”水平,所以中国公众不具备欣赏当代艺术的能力。
因市场狭小,艺术作品的价值和价格会存在飘忽不定的状况,中国当代艺术市场领域估值体系尤其缺乏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标准,现在大家能找到一个经得起市场考验的标准做趋势投资就很不错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请买家去界定吧。如果他没有其它意图,而是正经地买画,他出25万也好250万也罢,只是给市场提供了一个个人的定价建议,没什么问题。
@袁菁(《城市中国》编辑)
审丑已是日常生活桌面上的刺激物,不缺品尝者,更无底线可测。但作为鸟本身(自然界、艺术界)其实是在美丑范围之外的,只有人为的判断才能让鸟在美丑的天空中飞行得忽上忽下。艺术界常常在哄抬的资金流里湿了自己的双脚,而民众则往往口沫横飞,在不需要看到真迹的时代,讨论价格是轻易的,讨论价值则多少显得危言耸听。
这只朴素的鸟,其实也让我想起更多:《会飞的萌萌》中孩子气的画;圣埃克苏佩里里面,一条起伏、古怪线条下的可能性;也想起了蔡国强《农民达芬奇》艺术展上大大标语:“重要的不在飞起来”,但“不知如何降落”——对于这只鸟的飞行轨迹,和看“鸟”说事儿的我们来说都是适用的。
1984年,叶永青在版纳澜沧江
1995年 叶永青和罗中立在梵帝冈
1996年 叶永青在奥地利
【编辑:苏芳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