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个一边照镜子,一边行走的浪汉。只是走走看看,什么都不拿。他是一个彻底的观察者,从别人停止的地方起步,一直关注着自我与整个社会的无秩序状态。因为注视这种秩序而不造作,使其超越了心与物的二元对立。
作为一个真诚的艺术家,这种能量集中释放在他的各个时期的艺术作品中。从《将错就错》到《整容》,将错就错这种圆满而清净的见地,充满他的艺术生命整整十五年。这漫长的十五年像修禅者的一座功课,短暂而完整如一,这十五年他借绘事以修心,借教学以换心,借生活以养心,借这幻有的世事以调心,化烦恼心为菩提心。
看看他的《整容》世界吧:写实主义与抽象书法,矛与盾,美与丑,男人与女人,婴儿于木偶,健美的身体与侏儒,勇敢与怯懦,希望与恐惧……,这扑面而来的千古不变的失序世相。而画家本人像是安静的智者远远地在他的石头城里观察着自身与这一切的发生。是的,他只探究失序,而非寻找秩序,这是《将错就错》的原则。这意谓着他正在或已经放下属于人类的历史、文化、观念、习俗、概念、仪轨、善恶、美丑、对错、苦乐、阴阳等一切分别经验。亦是说如果有人正为超越这一切而工作,那么他将到达“心”的本质。那么他将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分裂,这是一种“身、口、意”的完美和谐。
而这种和谐状态的呈现却绝非偶然,其早在《贵州人》时期就已完成了对最普通、最细小事物的彻底关注。在想想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这与佛法里面依止、观、禅、定而觉悟得修行次第是多么吻合。
今天我们看到一个在艺术的世界里醒着的人,他像婴儿一样无做,像毕加索一样生养艺术,像古印度的疯智瑜伽士一样游戏而多变,像布袋和尚一样笑呵呵地背负着乾坤,探究着这多元而混乱的有情世界。
佟成明于兰若精舍
2006年12月6日圆满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