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兰
寻找一面镜子,
寻找一个人。
看着你自己。
通过不同的人,
老的,年轻的,胖的,瘦的等等。
Yoko Ono 1964
李暐的艺术作品和艺术生涯最大的特点就是其个体性和独特性。他毫无疑问是那些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北京却首先在国外被认可然后才被国内认可的少数艺术家之一。他使用的艺术语言是国际通用的,他处理当代政治和社会问题所使用的象征性手法能被世界上每个人所理解。
使其为人所知的行为艺术是其“撞入”系列,其中他将自己作为一个“发射物”呈现出来。其传递出来的信息表明现代人内心深处的希望:像鸵鸟一样无视围困着他的问题。中国快速的经济发展和全球化,这是人们正不断体验着的,它使人们陷入严重的国际冲突,但是这种冲突被转化成不体面的个体间的矛盾和利益冲突。
可能出现的攻击,这在美洲和欧洲都发生过,使人类长期处于一种恐惧状态。为此,埋在地底下的头颅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它是置身于堡垒中,置身于一个安全之地,就像一个婴儿处在母体中一样安全。事实上,大地是一切的母亲,生命来于此归于此。因此,如果我们想对这些意象继续做进一步的隐喻阐释,我们还可以看到一些与性有关的暗示。坠入大地,成为一种古老仪式的象征,一个受精的过程,其中,艺术家的出现成为一个活生生的生殖崇拜的象征,成为一个中国社会、经济“受精”的工具,在我们看来,它正越来越多地入侵那部分还未曾入侵的世界。
更进一步说,掩盖被揭示的真相也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行为,对中国人来说,“丢脸”、“没面子”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也是人与人之间最敏感的方面。没什么是直接表达的,对任何事的感觉都是非坦率的、暗示的、影射的,从来是非清晰的。维持(对方以及自己的)荣耀和尊敬制约着每件事,打破它们是难以置信的挑衅或刺激,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他表达此观念,也与镜子有关,也使用了镜子,镜子中各种奇怪的物像不是直接的但一直被反映着。在他的作品中,李暐经常使用镜子,在镜子中间破一个洞,钻出他自己的头,各种物像在镜子中重叠或相连。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镜子是一个重要的道具,并充满了各种表征意义。在西方文化中,镜子是一个虚假的、具有欺骗性的东西,但在中国它意味着真理的昭示物。有个一个古老的传说,唐太宗李世民曾对其爱卿说:“魏征,你就像我的镜子,我能从你那看到我自己,就像在镜子中看到我自己一样。有你在,我就能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而且有句中国谚语说“以史为鉴”,因为生活和历史常常重复它自己。风险在于易将现实和幻象混淆。这在艺术家的镜子游戏中,真理(即从镜子表面伸出来的头)和错误(即他的真实的头周围的被反射的各种物像,它们是虚假的、具有欺骗性的)并存。
借助这种方式,李暐表达了很多关于个人经历和社会问题的理念和思想,但是他想表明的是人类是可以停下来思考一下的。在他最近的几部作品中,关于行为艺术《人类止步》的一系列照片中,艺术家将他的妻子、女儿一起搬到了在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大楼顶上。对他来说,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元,那是我们一切的出发点。他和他最亲的亲人爬到这座危险的大楼的顶层,他觉得如今我们生活在这么一个糟糕的、堕落的境况中,为了不(随着环境)堕落,停下来并想想我们将走向哪里是绝对必要的。改革、发展和经济增长使人们飞升,产生一种优越感和万能的错觉,但是在这快速的盲目的飞翔中,我们并不知道哪里是终点,而且我们并没有降落伞。
中文翻译:严政英
【编辑: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