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KM德国卡尔斯鲁厄艺术与媒体中心入口处景观
“德国录像艺术40年”这一庞大的主题,以回顾与梳理始于60年代的德国录像艺术运动为鸿旨,由5个在德国新媒体艺术领域扮演重要角色的机构联合发起,以期保藏、研究、收集、整理这一庞杂而特殊的艺术历史。可想而知,这一项目的困难和复杂程度:媒体艺术这个特殊的媒介,自60年代至今仍处在不断的发展和更新之中,其范围更是远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种媒介范围。
德国录像艺术与欧洲其他国家录像艺术的发展情况类似,也经历了身体介入的多媒体表演、艺术家介入的传媒节目、短片与电影实验传统的延续,以及来自不同领域的艺术家针对此媒介的实验等几个阶段。特别是因为有博伊于斯针对电视的行为、表演的记录而构成了德国录像艺术关于身体介入话题的实例。与之呼应,“德国录像艺术40年”在项目的结构上也采取类似方法,自2005年开始第一部分“数字遗产”,到2009年启动第二部分“再见记录”,以此构成一种对逐渐演进和完善的录像艺术历史的再发现。其实以上话题在欧洲今日的研究机构中已经广为流行,围绕这个话题还催生出一系列研究机构的联盟,如欧洲的联合机构GAMA“媒体艺术文献之门”,便可被看作是此类项目的最大愿景。此外还有久负盛名的ZKM“德国卡尔斯鲁厄媒体艺术博物馆”,亦是“德国录像艺术40年”前两个部分最重要的组织者之一。ZKM在教育和新媒体收藏、研究、整理方面,一直是媒体艺术机构的头羊,其运营模式也完全不同于我在前面几期介绍的AEC或转译媒体艺术节等机构,而是一种同高等教育和美术馆体制完全结合的、最综合、实验、和自由的模式。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去ZKM的时候还是2003年。2002年我曾策划了一个关于混合影像声音的项目《雷云计划》,这期间认识了来自ZKM高等学院的Paul Modler和他的女友琳琳。2003年Paul邀请我去ZKM做一个简单的介绍讲座,由此我又认识了艾可和乔佳,艾可现在中央美术学院城市设计学院供职,而乔佳曾经出版了一本关于ZKM的书。就在2003年,我开始对德国艺术的发展情况有了新的认识。在汉堡火车站美术馆举办的 “生活在此时”中国当代艺术展览,标志着官方美术政策的一个方向性改变,其指向直接针对西方所认知的中国当代文化形象。值得一提的还有MearzMusik艺术节中以音乐为基础的而发散出的剧场表演、多媒体互动等项目等等。当然还要算上转译媒体艺术节这样的老牌新媒体项目和柏林电影节这个在欧洲最具政治文化倾向性的电影节。
Jeffrey Shaw和Peter Weibel的作品,“德国录像艺术四十年:第一部分”回顾展览,卡尔斯鲁厄艺术与媒体中心,2006
2010年,我再次探访ZKM,正值其创办20周年纪念活动,展出了该机构多年来的收藏,以呈示新媒体艺术发展的线索:在这一阶段,新媒体艺术主要围绕来自录像艺术和身体介入媒介这两条主线展开,其一是虚拟视觉、互动发展的线索,其一则身体、机器的线索。虽然展出的作品并不能完全的说明ZKM多年来在这一领域的努力和成就,但是却很好地诠释了这20多年来媒体艺术发展中的继承关系。在ZKM现任馆长Peter Weibel的认识及倾向的主导下,展览显示出对观念和360度视觉系统的偏重,其中,ZKM合作艺术家 Jeffrey Shaw多年来的贡献亦值得一提,他此次展出的在三维、多信息源、占卜、360度视觉、互动等领域的作品都相当出色。
本期 “德国录像艺术40年”项目和ZKM介绍给读者,主要还是因为这一项目和这一机构的工作涉及到整理当代媒介艺术历史的态度和方法,它不仅仅是某种资料档存和学术整理方面的工作,更是关于展览展示研究方面最有趣的实践。项目的第一部分可以被看作是综合线索的整理,第二部分则完全集中在更加细节的关于媒介、材质、格式方面的变化的富有针对性的研究。这恰好是在一个必要的领域讨论艺术存在形态上的转换,以及这一形态所蕴含的美学因素,自此录像的展览展示模式和形态本身也成为这一艺术类型的构成因素。
无论何种电子数据的载体,其寿命都是有限的。这给博物馆和类似收藏机构抛出了一个两难的问题:录像带也好,其他形式的媒介也好,它们所储存的影像信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都会经历不同程度的减损,只剩下屏幕上的“白噪音”(white noise)。此外更为可怕的是数据资料的荡然无存。今天,艺术家以录像带、录像装置或录像放映等方式创作和记录已成为常例,使这一问题显得更为紧迫和值得注意。当然,关于录像艺术的经典概念是什么的问题早已无关紧要,但究竟是什么让这一媒介如此成功?这仍有待我们去研究和关注。
基于以上原因,德国联邦文化基金会发起的“德国录像艺术四十年:数字遗产”项目(40yearsvideoart.de: Digital Heritage),将录像艺术这一20世纪最富影响力的艺术形式视作某种特殊的文化遗产,关注其保存、维护和推进等方方面面。项目在协调及展示上都相当复杂,其执行由五家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博物馆共同完成,这在相关领域还是首例。其中,ZKM卡尔斯鲁厄艺术与媒体中心和K21 (Kunstsammlung Nordrhein-Westfalen Düsseldorf)全程负责,不莱梅美术馆Kunsthalle Bremen, Lenbachhaus Munich, and the Museum der bildenden Künste Leipzig。三家机构配合协助。
在两年多的时间中,这一项目可谓成果卓著:2005年7月,在杜塞尔多夫的Kunstsammlung NRW成功地举办了相关研讨会。在原始材料的调查、拷贝的比较和选择、及以高质量数字格式更新所有存储内容上,也有不小进展。此外,对历史录像文献进行数字修复的模式也有突破。这样,无论是对录像艺术的某件特定作品,或其总体发展历程进行研究和讨论,都有了可视的材料作为坚实的基础。新的研究成果计划将在项目的第二阶段发布。
综合多媒体戏剧文献
2004年夏天,Dieter Daniels, Rudolf Frieling, Susanne Gaensheimer, Søren Grammel, Wulf Herzogenrath, Nan Hoover, Doris Krystof等人集体编纂了一套示范性的作品选集,包括1963年至今的59件既有历史性又具当下感的作品,力求呈现四十年来录像艺术发展的全貌。这个初步的回顾性的选集还将以档案的形式在参与该项目的五家美术馆巡回并展览,而每家机构都以自己的观点来扩展、丰富和进一步诠释了这部分档存。不同地点的展出有不同侧重:在不莱梅,展览集中于1960年代的部分;在杜塞尔多夫则集中于1980年代;而截止到2006 年的录像艺术的最新状况主要在慕尼黑的展览上得到体现;莱比锡的展览涵括了前民主德国的录像创作,在卡尔斯鲁厄展出的则是ZKM的现有收藏及其在作品修复上的成果。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上,上述实践为这一领域的各个归口单位展开多层次的协作创造了平台,亦使进一步探讨录像艺术在历史上的和今天的展示条件成为可能。
在联邦文化基金会的支持下,项目还有两本出版物面世: Rudolf Frieling和 Wulf Herzogenrath编纂、Hatje Cantz Verlag出版了一本内容全面印刷精美的画册,并将其中所有作品的节选收录在一张DVD光盘中。同期出版的另一张研究参考光盘则包括了所有作品的完整版本,鉴于版权方面的原因,这部分资料目前只供研究机构教学科研使用。
“RECORD>AGAIN!”作为“德国录像艺术40年”项目的第二部分,致力于呈现德国录像艺术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发端以以来、直至二十一世纪前半叶的发展全貌。其中有不少作品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很难为公众接触到,而这次展览将提供一个难得的机会。ZKM的老式录像系统实验室(laboratory for Antiquated Video System)经过艰难的工作,修复了大部分陈旧的录像带,使它们可以再度被播放。与该作品同时期的原始资料亦将在展览中放映。
白南准, “凡尔赛喷泉”(Versailles Fountain),1992
“德国录像艺术四十年:第一部分”回顾展览,卡尔斯鲁厄艺术与媒体中心,2006
“RECORD>AGAIN!”展示了来自过去四十年中的五十余件录像艺术作品,折射出德国录像艺术的丰富色谱。展出的作品包括博伊于斯在1972年第五届卡塞尔文献展上那场著名的拳击比赛的影像记录, Walter Schröder-Limmer的早期录像合成创作,H.A.Schult1978年的作品“Medienhaus”,以及Ulrike Rosenbach和Klaus vom Burch共同创作的一件自1977年来几乎无人知晓的作品,和;此外,Wolf Kahlen的作品“schafe”自1976年来从未放映过,在这次展览中,经过修复的版本将以六台监视器同时播放。Michaela Buescher 和Gerd Conradt对Gretchen-Dutschke的采访经过新近材料的补充,在展览上以装置的形式展示。
其中部分作品出自前东德艺术家之手,体现出展览敏锐的艺术史眼光。在展品中有一件很小的电影文献:一个1/2英尺的录像设备,曾于1981年记录了Michael Morgner在前东德的一次行为表演。但记录下这个珍贵场面的录像带已经遗失了。同时放映的还有Wolf Kahlen和A.R.Penck1980年在东柏林合作的录像行为“Achtuna Kamera”,Jörg Herold1988年作品的复原版,还有Lutz Dammbeck1984年在东柏林创作的录像“Herakles”。
今天,研究录像艺术的历史首先意味着让那些湮没在过去几十年中的影音资料重新可视可听,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它们被遗忘在美术馆的仓库和艺术家工作室里,亟待重见天日。这些珍贵的影音信息多以1英尺、1/2英尺、甚或1/4英尺的胶片记录,储存在今天看来有些奇怪的方形、甚至是五边形的盒式录像带里。这种录像带早已绝迹,而里面的胶卷也大多已经溶解或粘连在一起,无法播放了。为了遏制这一不断恶化的局面,ZKM在2004年创办了老式录像系统实验室(laboratory for Antiquated Video System)。实验室拥有为数众多的能够正常运行的老式录像器械,辅以先进的数字技术,1960年到1980年之间的超过五十种录像格式都能在这里播放。实验室还对这些历史资料进行了数字化,使其能够永久保留。
Reiner Ruthenbeck1974年的著名作品Object zur teilweisen Verdeckung einer Videoszene在展览中将以三倍于所有迄今放映版本的长度放映。观众还可以在展览上一睹Claus Böhmler的Wir malen mit dem Rot des Kohls的全貌,这部创作于1974年左右的作品,此前一直以简陋的录像带为保存载体,此次经过完整的修复和重录,将分别来自不同的收藏的几个版本精心加以拼合补全。此外还将放映来自Wolfgang Stoerchle的两部作品,这位艺术家在上世纪70年代早期曾在加利福尼亚的录像艺术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但随即陨落,在他于1976年逝世后,其作品和名字几乎已被人所遗忘。Herbert Schuhmacher 同Telewissen小组在1970年合作的、早期德国闭路艺术(closed-circuit work)实验“Der Magische Spiegel”经过复原,已经可以在ZKM同观众见面,在此次展览上,这部作品将以文献的形式展出,作为另一部创作于2008年,与之相隔三十八年的新作品的补充和背景。
【编辑:李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