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浦大楼外观
问:“桃浦大楼”这个想法最初是谁提出来的?在什么情况下提出来的?
答:它这个缘起是这样的,“未来的节日”本来要做跨度一年的讨论会,后来大家觉得,光做讨论而没有实际的事儿不行。然后金锋、徐震、周啸虎、杨振中、石青等几个人就讨论是否做一个不一样的活动,给这个活动取名的时候,大家觉得凡是大事件都是以地名来命名的,所以就用了“桃浦大楼”。
最初“未来的节日”本来想做一个展览,后来觉得没意思,最后还不是搞得跟松江展似的。正好有这个大楼,大家就说能不把能整个大楼都拿出来用,做一个项目出来。
因为之前艺术家们对展览有一种疲惫,再做一个展览的话,又是这样一种习惯的延续,能不能有一种别的玩法?这就是为什么不做一个展览,而改做项目。
问:项目和展览有什么区别?
答:它的结构其实是一个活动,这个活动里包括了很多展览,而且每个展览由不同的人策划,都是不同的项目,参与到整个“桃浦大楼”活动里边。
项目的边界本身比展览要宽松。因为展览已经有了非常固定的一个模式,有概念,然后是作品。我们想能不能松动一些?能不能有新的可能性出来?所以用了“项目”这个词,而不用“展览”。还有一点:展览,不管有主题没主题,它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桃浦大楼”不一样,它各种东西彼此发生,之间没有关系,是一个个项目自己去生发,项目策划人自己来管理。
问:这种形式是否和其他大型艺术节有类似的地方?很多大型艺术节也有戏剧、电影、文学、讨论什么的。桃浦大楼有什么不一样?
答:这个活动需不需要跟其他的艺术节有区别?我们没有主动去考虑这个问题。它是基于“未来的节日”的讨论而生发出来的,这些组织者跟哲学老师讨论,彼此都有启发,促成了我们在做一个活动的时候可以把这些感受放进去。“桃浦大楼”这个名字完全不像展览,大家会觉得这个名字像乌托邦大楼或者公社这样一种气氛。至于现在看到的还是展览形态居多,这又涉及到我们现实的艺术体制内的问题,比如说,艺术家也好主办方也好,大家对于艺术的理解,最后很多人还是局限在展览上面,包括观众。那么大家又回到了一种很逻辑很客观的东西上。所以9月份或者8月份有机会继续调整,也不知道能调整到多好,但是继续调整。所以,“桃浦大楼”肯定不是一次展览。但是从实际效果上来看,估计我们离那些大型艺术节也不是很远。组委会当初讨论“桃浦大楼”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说,这注定是个失败的项目。因为我们虽然明确的说自己反对固有的艺术展示形态,但是是否能在实践中达到?
另外,“桃浦大楼”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是先拿出思想,展览、图像拖后的。而且7月份的活动只是一个开头,有很多变化还在未来。
贴出来的那些标语海报,表明了我们思考问题的一个方向。而作品有可能不是完全匹配,但没有关系,通过这种失败,能够把问题尖锐化。下一次再做的时候,能够把问题逐渐递进。而不是这个展览做完了,就了了。所以这个大楼是一个引擎,它不停的在转,始终处于一个进行时的状态。大家就是不停的在做,犯错、改错,或者也不去改这个错,让这个错去激发一个东西出来,然后再去面对它。这样它处于一个动态,可能更有意思。这跟展览有主题有方式不一样,展览呈现完,就是一个固定的东西了。我们不希望它保持静止状态。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不管是大型艺术节还是以前的常规展览,没有像今天“桃浦大楼”这样是在一个滚动的思想中间、不确定的思想中间,在这种不确定的、滚动的、彼此交换的思想中间去做一个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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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啸虎
问:但是更开放会不会导致模糊?
答:模糊才有可能性。清晰是个什么概念?清晰是它有一个很明确的对象做比对,现在我们把这个标准抽掉了,那肯定是模糊的。因为以前是有标准的,这样是好展览,那样是好作品,所以它很清晰。那个标准还存在,但是我们现在对那个标准怀疑了。
问:艺术家为什么要来做“桃浦大楼”这样一个东西?
答:在上海当代艺术的历史里,始终有一个线索就是艺术家自治。这种工作方法是上海艺术家一直在延续的方法,现在还保持着,而且还具有一定的活力,这是上海这个模式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这些艺术家在上海做了很多重要的活动,这些活动都不是孤立的。你每次在一个活动之后往前看的时候,会觉得这些人都是一路摸着石头过来的。也许桃浦大楼做完了,明年我们又会做什么呢?或者说作为一个集体性的策展、集体性的探索,又会做什么呢?这些都是建立在前面的经验上。
问:这种形式会不会导致就是:只要我参加进去就可以了,只要我加入这个形式就可以了,其他可以不考虑?
答:参与是有不同层面的,你仅仅是一个组织上的参与,你参加了这个活动,那是不够的。而更深度的参与是,我们共同对这个东西有一个批判,然后有个推进,这是更深层次的参与。
问:那么请各位谈谈自己参与的作品,有什么推进?
答:周啸虎:大家都有一个思想准备了,就是:我在这肯定要犯错误的。假如说不犯错误,正确的话,那肯定是重复过去的做法,比如到哪个地方做个展览,在正确的地方做一个正确的作品。但是在这里,我会要求自己试图不要那么去做了,也会开放的去做自己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到现在我心里还没底,但是我似乎感觉到它有可能性。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大概会在碰撞当中也许会产生出来,也许没有。所以这对我来说还是蛮刺激的。我想可能“桃浦大楼”也有这种性质。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石青:我是这样想,我这个项目可能开个头,然后在过程中不断加入别的因素,把它变成一个集体项目或者别人来做的一个项目,我不想把这个作品自己一直做下去。我这个项目后面可能变成一个群展,变成一个别的什么展览,都有可能。不保持一个很惯性的东西吧。但是具体的方案我也没有定,甚至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眼力劲儿
杨振中:还有两天了你还不知道。
石青:这个开头已经做出来啦。但是那个东西之后会做成什么我也不知道。
杨振中:其实他有一个很基本的出发点是,工作室不够用了。那就是他的工作室。
石青:我就是以工作参与的。
周啸虎:连人一起展!
杨振中:我的录像现在已经放出去了,其实那还不是第一部分,而是前传。我做的是纪录片嘛。纪录片的名字叫《不同意“未来的节日”的请举手》,这个名字是有一次讨论里好像是徐震说的一句话,当时在取活动名字的时候,有人说叫“未来的节日”,还有人说叫“三明治”,后来大家都同意用“未来的节日”,徐震就开玩笑说了句“不同意未来的节日的请举手”。但是把这句话单独抽出来,我觉得挺好玩的。后面我做这个纪录片我自己觉得挺有意思,能够提供给别人看这个活动背后的整个策划,包括讨论,包括所有人在工作的状态,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经历过参与过的,然后回头再来重读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会提供思考。因为我们现在不是说看不清嘛,我现在发现,做纪录片有一个有趣的地方,你前面经历过的事情回头再去反复观看,这种解读,我自己觉得挺有意思,不知道别人看了怎样。前两天我开玩笑说我这个是个雷锋项目,再回头嚼一嚼,有点反刍的意思。这个纪录片是系列的,其实第一个题目叫“脚手架”。开幕的时候还会拍一些,然后这三个月里面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会拍。然后就把新的内容不断增加进去。差不多是这样。
金锋:我接着杨的说。杨的那个纪录片我看了很长时间,可能记忆还不精确的,看了反倒想起来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参与的艺术家在交流过程中的变化,当初是怎么样的,后来是怎么样的,还是有变化,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一种回看。我们这个小组本来是在7月份做一个个展,但是因为这个项目就往后推了。我们小组也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经过一段时间商量,我们要做这个逃生计划。首先,我们想用一种就说逃生这个东西,而且这个逃生是能够服务于大众的一个东西。比如说我们把逃生做成一个一个制品,希望能够提供某种服务,这样一个切入点。所以后来我们决定用一种博物馆博览会的方式来呈现。当然现在只能是展览开了,我才能看到里面会有多少内容。就包括在做的东西,尤其是最近这一次的讨论,因为老陆说到关于展示的亵渎力的问题,我回想我们小组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选用这种方式,用博物馆博览会的方式,或者说是当代艺术经典样式的方式来做这个的时候,是否也有可能性?但是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是我想在今后这段时间希望能够把它往前推的一个东西。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我是印证了我的一个想法,我只能说,试出来看看,是一种什么样的?是石青刚才说的小资的NGO式的吗?现在我觉得这就是我要用的,对,就是要小资。现在大众在用一个iphone的时候,它所提供的服务理念,就是我想用的一个东西。但是我想看一看,在这个里面,能不能把为了逃生而逃生的项目能够跟这个结合得更好一点,以后可以根据这个东西去调整。至少这个东西我们小组以前没做过,我觉得这是一种新的尝试。
胡介鸣
徐震:我们没顶公司没有具体作品的。但是我自己觉得,我们对这个项目理解的角度有很多,比如说,很重要的一点是,为什么会有“未来的节日”?为什么会有“桃浦大楼”?其实是因为之前大家觉得各自都有很多的问题,也许这个人是这样的问题,那个人是那样的问题,包括外界也在变化,艺术跟外界的关系,个人跟艺术体制的关系,都是在动的。所以很多人不明确、或者找不到敌人、或者没有动力、或者又很疲倦、然后又有商业的问题……等等等等,所以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像陆兴华这样的人,当然并不是说他是一个精神导师啊,但说他是精神导师其实我觉得也是不过分的啊。或者说他起了一个提醒的功能、刺激的功能,我觉得很好,语言很直接,非常有效。至于说效果是什么样?有些人觉得是对自己打气,有些人听了之后……像我,听也听不懂,但是呢,觉得好像是挺对的。回头想想呢,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竟然能给他说成这样,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个人觉得,一定要竭尽所能的让老陆进入这个系统,一起找到它的意义,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虽然目前也不知道他最终发挥了什么作用,但是我觉得对艺术家挺重要的,对创作有关,对艺术系统有关。有很多道理,他说得非常直接。然后还有,比如说这些艺术家的项目,如果单独作为一个个展,放在外面其实挺简单的,但放在这个“桃浦大楼”里面,其实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说,我自己觉得,艺术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你妈逼你们这帮做生意的人说操你不就是表现这点东西吗,不是那么简单的,艺术有它自己的东西在里面,你可以不喜欢,你可以去厌恶它,怎么着都行,但是它不是那么简单的。当然,有时候我们自己会说,这个很简单嘛、那个很傻逼嘛,这只是说我们站在不同的角度,但是这种话,他们是不配说的。这种话是我们来说的。就像以前有人骂黄永砯,我认为老黄有他的问题,你们不配骂他。就是这样的。今天是有阶层的,是有阶级的。你谈钱,我们没你钱多,没问题的。但是你谈这个事情,肯定不是你这样的。所有这些东西,在这个活动里面,它会让你触及到。可能明天又是个新问题,后天又是个新问题,它可能很像你写日记,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后天那样,高密度的,高劳动力的,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旁边出现了桃浦大楼这样的艺术实践的东西,所以你很难说,我这边要求不断在变认识不断在变,你怎么能说我那边的要求就是一成不变的呢?所以的确是对桃浦大楼没有一个太明确的把握,我相信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并不是说我们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也提倡大家一起来加入这个事情,这个事情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可能做的都露在外面了。我个人的态度就是这几点。
问:陆兴华作为一个哲学老师,带给艺术家什么启发?
答:当代艺术其实很缺少像陆兴华这样这样有胆色的,敢想敢说,作为一个艺术圈外的人士敢闯进来,敢犯错。艺术家之间的状况是:其实你看到了问题的症结,但是你不说,或者是绕着说。所以陆兴华这样一个人,从我们内部产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问:桃浦大楼这个项目,能给当代艺术带来什么?
答:“桃浦大楼”的影响在后面会很明显,它对每个人的影响,包括对这个地区,甚至对北京的艺术家们多多少少会有影响。因为它是个事情,人家已经这样去做了,你可以不认同它,但是它已经是个事实,也会成为一个历史,它不是那么没有用的,它是很有用的。“桃浦大楼”究竟有什么意义?很简单,今天很多的艺术就是:我做完作品,然后进入商业系统。就是这样的一个循环。“桃浦大楼”可能是商业系统和艺术家工作室之间的另外一个系统。它没那么明确的为什么、必要性,它可能就是你做完了,拿出来,集体主义也好、互相取暖也好、互相学习也好,有这么一个东西在那。希望明年后年大家把这个事情再继续做,为什么呢?不是说我们现在对这个系统很自信,而是现在当代文化系统没有这种东西,全是画廊、拍卖,所以必须抵抗。这一阶段的工作就是这样的。
所以可能“桃浦大楼”给我们带来的变化,真的不是作品本身。而是在两方面,一方面是大家重新认识什么是当代艺术,根源问题;第二,组织方式更加丰富了,我们这也是一种组织方式。
问:“桃浦大楼”既然面目很模糊,但是你们又有一个项目组,别人进来,你们用什么标准去审核呢?
答:首先是对人的判断,他是否一直在进行批判性的工作?这是一个标准。第二,看项目本身有没有意思。第三是有意去尝试一些我们没有接触过的艺术家,会有什么效果我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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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成小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