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的女朋友陪我去审片,看完《手艺》后,就说想辞职。她觉得手艺人选择手艺,要么是命运的无可奈何,要么是被赋予一种传承的责任,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因为选择了手艺而感到幸福充实。她自己也希望能从事这样的职业。 ”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探索·发现》栏目副制片人、百集系列片《手艺》的总导演李浩洋表达了自己的感悟:希望大家在电视里看到的是手艺,回想的是自己。
近日, 《手艺(第三季) 》获优秀国产纪录长片奖, 《手艺(第四季) 》也在6月14日“中国文化遗产日”与观众见面。回顾4年的创作经历,从分集编导一跃成为总导演的李浩洋万分感慨,整理下《手艺》的创作思路,发现一个有趣的逻辑:“2011快做!2012怎么做!2013为什么做!2014做的是什么? ”
在2011年,启动《手艺》之初,科教频道的创作团队并没有多想,“手艺足够多,足够有趣” 。“挽救、记录,是我们做片子的初衷,希望更多人去关注它。通过我们的镜头,能够把工序记录下来,这也是纪录片的文献价值所在。手艺的继承者可以从我们的素材中学习、比对。我们采取了每季二三十集这样的模式,做完一季,根据观众反馈,再去反思,再继续制作。 ”李浩洋介绍到,“我从第二季开始成为总导演,开始思考如何做这个系列——应该先做工序,后做人生。手艺人,不像政治家、艺术家,本身朴实内敛,他们的人生很难表现。而工艺是手艺人的精华所在,他们的美是通过双手表现出来的,劳动的时候最吸引人” 。
“我们为什么要做《手艺》 ,因为它们即将逝去? ”李浩洋谈到一个典型的个案,龙凤花烛的传承人程国华老人,在摄制组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很多年不做花烛了,眼睛花了。岁月变迁,精美绝伦的龙凤花烛对于新人来说没有那么重要的意义了,花烛很难卖出去,不低温保存又会很快融化。虽然老人没有能依靠花烛制作养活自己,但一直铭记祖父的训示“如果你把这个手艺学好,总归是有生活的” 。“老人从来没有怨恨过她的祖父,也没有怨恨过这门手艺。我们并没有在片子里呼唤人们来关注这门手艺的传承,而是重点体现那种亲情的温度。片子播出后,有很多观众来电,要收藏或者学习做花烛。 ”
《手艺》该怎么拍?李浩洋总是强调“工序” ,他认为“工序就是用来讲历史的” 。比如,做宣纸,最好要108道工序。这寄托了不同的手艺人对纸张的理解。如果把手艺的每道工序记录下来,不加解说词,简单串联,表达的就是古人情怀。这种做法,在电视上很难实现,无法做到极致,只能尽可能多记录,减少人为的干涉。
在做《手艺(第三季) 》的时候,李浩洋思考了半年,退回到更原始的问题“为什么要做” ,开始更多的考虑看待、表达手艺的态度和视角。“到底是我们该去挽救手艺人,还是手艺人该来挽救我们? ”手艺和手艺人的逝去,也折射出一些社会意识问题:要效率优先还是质量优先?要共性还是个性?要便捷还是要温度?“手与机器的根本区别,手总是与心相连,而机器则是无心的。 ”李浩洋受到日本民俗学家的启发,决定让纪录片“不需要用过多的情感去触动观众,手艺作品本身就能打动观众。手艺之美,就是表现在工艺之间” 。和前两季相比,第三季的选题更加丰富,选题的标准不是看技艺多繁复或者保存在多偏远的山村中,只要具备了成为一门手艺的元素,不论是过去的遗存还是今天的发明,都是可以呈现的内容。
李浩洋认为,做这样的片子,最难的就是如何对传统文化有个最准确的提炼、如何能与今天的社会有个很好的结合点,需要找到每一个手艺人最真实的一面、找到他们身上打动人的闪光点,而这些闪光点一定承载了传统文化,汇聚了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