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雕塑语境上,更多的人开始追求精细。“细节决定一切论”早已经不为我们所陌生,一时间,充次市场上的雕塑作品非光、亮、精莫属,甚至很多架上的画家也开始翻模、烤漆,做得不亦乐乎。在一片喧嚣尘上的热闹中,邱启敬却深入寿山,沉下心情,历时1年之久,点化两千多块顽石,并带着这些他们历世入劫。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怀呢?带着疑问,笔者走访了艺术家邱启敬。
99艺术网:雕刻这些作品花了大概多少时间?
邱:将近一年时间吧,每天都原封不动的、日复一日的在不停地工作,每天在雕刻这个头像的过程中,本身的意义的话我觉得已超出我所提的“大迁徙”这个意义。当你每天不停雕刻这个头像的时候,“乐”是那种自主的空间,这种心情是种快乐,也是非常沉重的。就是这么种状态。
99艺术网:那你这些作品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是吗?
邱:对,每个都是我自己雕的。
99艺术网:都是你自己亲手雕的?
邱:对
99艺术网:那石头的采选呢?
邱:石头的采选是我自己跑到山里去。真正这个石头在寿山还要再进去一两个小时,路途特别遥远,基本上车是进不去的,只能用拖拉机跟摩托车,别的大车都进不了。我直接到矿山去跟那些农民去交流,说我需要这样的石头,是这种状态的石头。一般的寿山石都打磨得很亮,然后能出售,我这个是违背寿山石的一个传统审美观念的。
原来在山上雕刻,他们也觉得是不可以理解的,因为你雕刻的作品这么粗?是怎么弄呢?只是在山上工作本身就是这种情况,在山上的工作我觉得已经是一个行为的过程。那再做各个展览,每个展览都是我作品的一部分,我们所承建的完全是一个行为的过程,还是一个基本的流程。我当时提出来的“大迁徙”本身就意味着跟两千多个农民一样,它不断的迁徙过去的话,许多东西、许多因素是不可预测的,也是不确定的,和真正的人生一样我不知道下一刻该发生什么事。它像城市的这条旅途,路漫漫,对前途是看不见的,不可预测的,这是我喜欢的东西。
每一次的展览都很累,我整个人都特别疲惫,因为不但要牵扯到我要做这个作品,它牵扯的面特别广。
99艺术网:它不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展览的概念。
邱:对,而且我展览次数越多的话,它可能的承载的量就更强,就强化了。每个进入我的展览的人只是进入它的局部,它的细节,这个展览的流程是什么样的它还是问号,就是陈默老师写的迁徙怎么了,迁徙还是走向迁徙。另外一个,这个过程也是我个人的体验过程。
99艺术网: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邱:下一步可能这个作品这就告一段落了,所有事情都交给画廊,扔给画廊就行了我没有精力再弄,太累。
99艺术网:现在是跟画廊签约了?
邱:是。它给我代理两年。两年以内它自己推广,我没有办法再弄,耗了太多时间,我想更多的时间应该还是要花用在作品上面。
99艺术网:新的作品是吧。
邱:对,更多在石头上,不应该频繁出现在这种场合上。
99艺术网:还是喜欢那种创作的快乐。
邱:对。我觉得每个搞艺术的都应该是创作的时候最快乐。
99艺术网:在这之前你还参加了一个“皇天后土”的雕塑展。
邱:“皇天后土”的展览,那是全国很大的一个雕塑展,当时我参加也是一个偶然性的,那是方丹的一个展览。
我记得就是几个跳跃性的转变吧,我彻底扔开很多东西,直到找到我自己本身个人所想要的这种东西。我原来搞工艺美术从小搞到大,我也不知道从几岁开始的,一直到二十几岁,后来就挣钱,然后继续去深造读书。有一个不断跳越的过程,我觉得艺术就是艺术,要不断地超越,这就是我的艺术。
99艺术网:实际上做出来这批作品就跟社会有一个衔接了,作品一经展示,就会有很多人来观看,有些甚至会失掉,也有些被买回来家去,那你就跟社会有一个对话了。
邱:这也是我要的。我当时提出来说:“我喜欢这样,它才不断的迁徙、不断的丢失、不断的被收藏,这个也是比喻我自己。我的王国里面我是国王他们是我的子民。那他们很痛苦的迁徙,一路在奔跑着。奔跑的过程就像人一样,应该说就是跟人一样到处去创造、去发财,这就是一个比较浅显比较通俗的一个过程,但也很惟美。我个人对这方面的理解的过程也经历了几年的时间。我原来很早就在构思这些东西,从三年前在中央美术学校学习就已经开始了。
99艺术网:那你这批作品做了多长时间?
邱:这批作品延续下来有大半年时间吧,直正算起来不止。业余时间排开,遇到台风呀,或者下大雨呀,因为在室外工作,每天要看太阳,看天吃饭。哈哈就这样,那一过程我觉得挺好玩的,很快乐,很开心,但心情偶尔也会沉重、起伏得比较厉害。经常在雕刻了一个月或者一个礼拜后,突然间觉得不对呀,我不能老这么干,但生活也没什么办法,日子还得过是吧,星期一还得创造下一个事情。哈哈。
99艺术网:没错。
邱:我本身是比较安静的,经常一个人躲在工作室里,非常心烦,非常疲惫,这些也是人的欲望、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思想不断在膨胀吧。一些东西,有时候你找到一些东西,又觉得不太好,不太现实,这也是一个过程。其实生活我觉得是有情结的,每个生物都有生命,那我跟石头、石头跟社会之间,我是它们之间的一个过渡,我把石头推向社会。
99艺术网:在给这些石头找一个很好的归宿。
邱:也不说找一个归宿吧,最终还是归到尘土。
99艺术网:对,归到尘土。
邱:我记得16号前一阵子吧,在一个世界最大的一个促销会上,我们报社要求我做作品。我当时做了一个雕塑的骨架,找了几吨泥土,找这个雕塑的信息,然后“做家”,做家具、做电器、液晶电视、跟这个住家还是有点关系。因为这个展览的促销会是针对城市的居住需求。中国现在正面临着这么大的一个城市状态,它面对西方提供的这个物资模版,它的样式已经提供给中国,而中国,只要看到这个事件,就能改善我们的视界,就是你已经看到你的未来,其实未来就摆在你的面前。
这是我的一个行为作品。我带着我的学生开始用泥塑“做家”。找了好多人做,做“家”,做你家里的器具,做你喜欢的别墅样子,或是你喜欢的汽车模型,每个人都可以把它梦想中“家”的样式做出来,你的梦想在我的作品里面暂时出现。我觉得也挺好的,表达的中心就跟我提出这个迁徙的概念一样。然而,整个观念一转的话,就是一瞬间的事,那整个的流程,它一下子、瞬间推到另一个尘土的状态。
有些事可能我们艺术家不可能决定,但是,是艺术家自己可以把它夸大化了。
99艺术网:怎么看待当代性这个问题。
邱:我觉得当代性就是人类的生死存亡。它永远都是最当代。人类永远都是最现实的,不然大家在这干什么?并不是你做出多少雕塑、弄出多少影像就是当代。玩影像就很是当代吗?我觉得那是非常错误的。人类最终关注的还是人类,没有人类这地球就是一片荒漠、一片沙漠。那什么是当代,我们所说的这些技术是当代吗?太可笑了。两三年前所提出来的一个问题到现在解决了吗?是不是?什么叫明天?什么叫现在?什么叫当代?那话说回来,我们所谓的当代是画一个等号等于西方,很多人可能也不知道当代在那里。
99艺术网:很多人也这么认为。
邱:就跟刚才跟你说的这个“做家”的作品一样,每个人都“做家”,但是家是什么样子,就是西方提供给你的样子吗?
我当时本来还提出来另外一种方案:“八堵白墙”。找八个县,在每个县找一个最贫穷的人家,装一个摄像头,八堵白墙,每天不停地录,拍下他们的工作、生活,那会非常棒,真正家的感觉。就是你得从公共问题去考虑。而公共后面的呢,就是重点在哪里?出发点在哪里?本质问题在哪?我们不应该看到表面所呈现出来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当代,高楼大厦建起来了,汽车开起来了,但是人当代了吗?人有没有现代,中国是很现代化了,我们跟得上吗?我们够文明吗?这些都是很大的问题。我觉得很多外面的东西把人的眼睛都遮住了,门上的尘埃,挺可怜的。一个艺术家能做的,更多的只是一个感叹号、一个问号,或者说就是一个逗号。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纯粹是自娱自乐,累了也是一种开心,大家一辈子都这样。
99艺术网:怎么看待北京的艺术氛围?
整体上来讲,北京的艺术界还是相对有一定深度的,也相对多元化,但毛病也一大堆。中国目前不算成熟,跟社会背景有关系。大家所看到的,跟风呀,这方面这些东西,目前七九八这种模式已经格式化,中国格式化。所提出后现代这些理论的话,要找到一个词语按照这个词语走就可以了,这样玩很大,很不对的一种做法,我个人是不赞同的。我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年,也看了很多艺术。当时一到北京特晕,那么多艺术,老是过来他说他的艺术,她说她的艺术,一个人一个理由一个主意,太糟糕。你做出来的就是你个人的艺术,艺术的样式是追求更多的不可能因素,而不是追求可能。什么东西是艺术,不是别人找到的你把它搬出来,重新再拷贝一下,不是。这种东西我觉得理解起来是很简单的,特别简单,但就是一大堆人,他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东西,就是这种感觉。可能人类的一呼一吸都
























